画事（一）

话说丹砂经过季先生的指，画技有了足的步。竟在试中，得了“绣衣”组的筹，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。但一想到这成绩是以季先生牺牲了自己的试机会换来的，心中不免又百味杂陈。放榜后的第二天，丹砂照例在画斋练习，却只听见一阵匆匆脚步声，之明师兄汗涔涔地闯了来，冲她：

“砂，夫唤你！”

“夫？”砂一听，吓了一——无缘无故，夫叫她什么？难……广绣房被她破的那张画被发现了？

“什么事啊？”丹砂心虚，声音也微弱起来。

“不知。”之明回答。

丹砂心中忐忑不安，但也不敢迟疑，起往明学斋走去。

到了书斋门，丹砂了一气，敲了敲门：“夫。”

“来。”是周夫的声音。

丹砂小心翼翼地推门而，一抬，却发现不大的书斋中，竟站了三个人——周夫、季先生，还有个陌生男。

周夫得胖胖呼呼，一张弥勒佛一样的慈善圆脸，两弯月牙儿似的睛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，却更叫丹砂猜不透。她诺诺地问：“夫叫学生来，不知何事？”

“砂，今年的试，你的表现很不错。”

“多赖先生和夫指。”丹砂答——拍全准没错。

不所料，脸上堆起的儿要将睛全挤没了。他了，继续说。

“叫你来，是有件事要你——明日，鲁家会来接你，你到了地方，为一位贵人作一幅画像。”

原来不是问罪的，丹砂舒了一气，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疑问。

“作画没有问题……只是砂画艺疏浅，若是贵人不满意，只怕连累了画院的名声。”

“贵人是看了你的画作，指名要你的。另外，卿会随你同去——有他指，倒不必太担忧。”周夫安。

季先生也会去？丹砂像吃了一颗定心，顿时充满了底气：“多谢夫，有劳先生，丹砂一定不辜负画院的名声。”丹砂言罢，悄悄转看了一季先生，只见他面淡淡，并无波澜，看不任何绪。

……

“驾、驾！”

天熹微，一辆车从瑞和画院驶了来。帘在晨风的拂微微晃动，隐隐约约现里面的人影。丹砂坐在车的一侧，对面则坐着季先生。季先生自从上车，便没有说过一句话。丹砂知，平日里季先生话本来不多，但是现在这个状况——如此狭小的车中只有他们二人，一言不发，氛围着实令人尴尬。

“先生……吃了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吃了什么？”丹砂想行找一些话题。

“饭。”

好吧……丹砂在脑海中敲了敲自己的：她在想什么？居然想跟惜字如金的先生闲聊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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