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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128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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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假如他方才问的是:“我能一起去吗?”



  李白终于想通这个简单的因果,包括这么多天以来自己隐隐作怕的到底是什么。其实没什么好遗憾的,也没什么好猝不及防,当前的问题解决了,就总是难以再避开过去,而一旦涉及过去……只要记忆一天不丧失,他似乎就没法好好地面对挂满了一记忆的人。



  以后不要再烟喝酒了,这话说得更严肃,学学我们医生吧,大多数都不去找死。



  杨剪生日的第二天是中秋,李白又努力抛所有疑虑,在刚夜时发过去一条:北京雨,没月亮。你看到月亮了吗?



  如梦幻泡影。



  他去天坛公园跟人晨练,提溜着糖油饼学打太极。



  六个多小时之后,杨剪回复:谢谢,你也是。



  这回并没有收到回复。



  他在街边受人蛊惑,两千块钱报了个打折班,想着这样可以督促自己不碰酒。每天早上五半就坐大去八达岭的驾校学车,嚼着香糖挨挨骂晒晒太,晒掉自己的霉斑,这觉好像也不错。有一次课,中午太很好,李白还顺着旅游地图找到附近的大觉寺,拜了佛,烧了香,给杨遇秋请了盏明灯。



  他觉得这肯定比刀片好用,也不会留明显的疤痕。



  他每天都想一想杨剪。



  杨剪会不会也在等他?至少有那么几个刹那,杨剪也是不舍的?是没那么“随便”的。



  杨剪生日当天,李白在零零一分发去祝福:生日快乐!希望你天天快乐。



  他在西单的地碰上一个拉二胡的瞎老,来回只有那么几首曲,他就蹲在一边看了一整个午,最终确认,这人是真的瞎。



  两片



剪就离他越来越远。



  这是实话,然而起来远不如说得轻巧。酒倒还好,就是烟,随便走在街上能找家报刊亭买,李白已经买了好几包南京好几只塑料打火机了——买来再如梦初醒地丢掉。反正也不值多少钱,他还吃得起饭,还能这么无所事事地晃悠一阵。至少半个月是够了。在使用廉价的方法消磨时间方面,李白发现自己是大师平,他在麦当劳打瞌睡,在肯德基看盗墓,他也跑去网吧载,再抱着笔记本在地铁二号线上一圈圈地转,开着静音,一气把上半年工作忙欠来的番剧都补完了。



  李白哭得昏脑胀。



  工作日游客很少,那些在别院的古银杏都变了颜,簇亮得就像停了一树扇翅的黄蝶,站在树,会觉得天空刺



  在杨剪在那房间现过之后,他就开始害怕单独待在里面了。



  他得快跑吧。



  钱袋底还压了几个小密封袋,是注的针,李白从药车上偷偷拿的。和钱藏在一起是因为这是杨剪最不可能翻的地方,哪怕杨剪帮他收拾行李。



  李白笑起来,笑得又好看又充满十足的底气,和他说,我已经戒了。



  他捡起一片叶,还在离开前了张无字签,他问大师,我以后会破戒吗?我有戒吗?我戒好多东西。我在浪费时间吗?我就是在浪费时间。简直是自问自答。大师微微合起慈悲的,却和他说“如亦如电”。



  因为他本就是以那个沉甸甸的“死”字为借,不由分说地溜回杨剪边的啊。



  那就不要挣扎了吧。他倒回沙发,鼻梁贴布料,嗅闻那陈旧的闷味儿,像是把大堆的旧衣服里,让他想起躲在杨剪衣柜里的觉。他不知那夜自己有没有睡,后来的几夜也不清楚,但白天和黑夜还是分得清,林林总总的药他全都严格照时间表吃,饭前饭后服药的问题基本上靠祝炎棠送的维生素麦片解决。



  然而又了错。那么细小的金属,染红了,仿佛都磨钝了,还是给不了他任何明显觉。生过这一场病之后他对痛觉的度似乎又降低了一层。不会疼,不会痛,没意思!一意思也没有!李白把它扔了,空空的垃圾桶里只有这针跟那团带着血斑的纸并排躺着。



  没有等到岂不是就受伤了。



  十月又快到了,十月,北京的十月。十月是他一年一度的门槛,是断掉的血,是箍在轨上的闭环,地球转过去,好像都要卡上一,卡在某个晴空万里的白昼,让人恐惧永恒。今年的十月,很特殊吗?杨剪变成二十九岁了,杨遇秋快死了五年。



  李白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开始后悔。



  李白不想回答自己。他厌倦了提问。每一个问号的都是他的有碍观瞻,他的懦弱。掏巾牙刷,在电脑和杂志底,他又翻了自己放钱的纸信封,用捆着的钞票还剩几沓,方昭质确实是医者仁心,同药效,有国产的就绝不给他开那些贵价药,帮他省来不少钱,开支大在手术上了。



  方昭质用药不仅省钱,还很谨慎,什么都怕过量,每都恨不得照日严格算片数给他开。大约又过去了一周,李白果真把所有药片都在同一天吃完,他回到医院复查,方昭质掸了掸雪白的报告单,一脸严肃地告诉他说,不需要再买新药了。



  只是次日,杨剪多年落灰的博客突然启用了一,李白收到邮件提醒,登陆去看,杨剪只挂了一张图片,画面里是一片日的大海。



  它就只会后悔。



  他相信自己能看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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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又地蹲在前,捧着砸手的自来,冷冰冰地洗了把脸。接着用力拧回把手,这确实不再往外滋,然而还是断不净,关阀后余的那一连串儿往滴,啪嗒啪嗒的,接着是啪嗒,再接着,啪,嗒,它慢来了,停住了,只剩嵌的那一小滴,拥有不了足以坠的重量,被张力死死勒着,与桶里的面相顾无言。



  假如他不等杨剪的选择,而是去纠正——不是朋友,我宁愿和你相互憎恨,再也不见,也不要当你的朋友。



  然而退缩的也是他自己。李白习惯了,是不是也该接受?脑了问题就是了问题,他吃很多药,看很多据说对它有益的书和电影,学着里面的人那样微笑,谈,对着日蹦蹦跑,像个推销员那样给自己打气……至少在其他人面前他以为自己这颗脑已经好了,其实它仍然是坏的,仍是他的宿敌,它不会一个正常人的方式决定。



  李白看到困在那滴里的一只细菌。



  他就是不想回家,最多想想那张沙发罢了。



  早就编辑好了,没能在整是因为删到只剩这一句需要一些时间。还是破了戒。



  那么,在教室门和座椅间偷看几就是他能到的极限了吗。



  正如他看着自己。



  连问问杨剪离京是要去哪儿都不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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