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双燕?05

中秋那天季公馆设宴请客，请最红的名角儿登台唱戏。戏台搭在园，火树银，台丽裳贵客喧喧笑语。

台上粉霞艳光的伶人咿咿呀呀演唱：

……

嵬埋玉，珠楼堕粉，玉镜鸾空月影。

莫愁敛恨，枉称南国佳人。

便医经獭髓，难觅鸾胶，怎济得鄂被炉烟冷。

可怜那章台人去也，一片尘，

铜雀凄凉起暮云，听碧落箫声隐，

丝谁续恹恹命？不醉泉人……

香雁也来凑闹，主要是想看一名伶白介秋。她本来并不懂戏，此时心里也味几分辛酸。

季夫人轻摇了摇两，带着失落喃喃地：“运腔转调还没成气候，人倒已经成角儿了，想当年如玥……”

“格格。”老嬷嬷让她吃石榴，双手擎着青釉果盘递来，粒粒鲜艳饱满。

“真是好久没听戏了。”季夫人低去，细细地着石榴，半晌才开：“成甫他回来没有？”于是打发丫去寻。

大少爷的房间离得并不远，只需穿过绿草地再走一段游廊。

香雁走到半路上，依稀听见几声啜泣，一声叠过一声，四张望，发现声音是从黑郁郁的假山后面传来的，还当是哪个女仆躲在里伤心，谁知那轻飘音调渐渐带上一尾颤音，就有些痛苦的意味了，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这让她想起祠堂供奉着的季吴氏，那个被夫人毒死的可怜女人。

愈想愈渗人，香雁额上冷汗直冒，不敢再待去，僵着声说：“姨您可不要把我抓了去啊……”一溜烟向大少爷房间奔去。

跑过也不知，绕回来一看窗漆黑，想必大少爷不在，她背着靠在门上吁气，正琢磨着该去哪儿找人时，房门从里面拉开了，她简直是一跌坐在对方脚上。

香雁一手撑在地上，另一手攥着他的衫，仰惊：“大少爷。”

季成甫挪开，向望了她一，问：“你这是什么？”

香雁这才结结实实的跌在地上，她连忙爬起来，答：“夫人请大少爷到园看戏。”说完这话，她大着胆睃了他好几。

大少爷脸庞是偏瘦削那一类，面容苍白，薄薄的嘴也没有血，病态中有时疏懒的神气，那样活脱脱一位顾影自怜的文士。

他向香雁嘱咐一番：“你把房间收拾净。”便走去园了。

只有一盏祖母绿台灯在夜里透着黄光。房间里满是缭缭绕绕的郁香气，木樨是从半闭的窗涌来的，簌簌落在书桌，上面搁着几本外文书和成面团似的信纸，其中好几页都写得满满登登，瘦峻的字正如其人。

香雁也识得字，猜测这一定是大少爷写的麻书，只是不知这纸上写的‘miss汪’和‘妙君好友’是不是同一个人。她将信纸平展开来用书压着，却在书中另有发现。

几张小相片，中有一张是大少爷和同学的合照，两个人都笑不可仰，其余几张都是某位新式女郎的半照。

没及细看，外更加嘈吵起来，夜风送来人声，像是贴着窗说的：“二少爷把小账房给打死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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