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双燕?04

香雁被领到厅堂，这才得见季夫人的容貌。

夫人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，梳着两把，穿雪灰纱绣荷纹旗装，瞧着既温婉又矜贵。

可清朝毕竟已经倒台快二十年了，这一装束实在是不合时宜。尽她得十分丽。

“也许是清朝的格格。”香雁想：“夫人在紫禁城里大，府中妾室自然斗不过她。”

夫人和大少爷倒是一派母慈孝的景象，她很是疑惑，他心里难没有一恨么？

旁的老嬷嬷眯着睛认她后，便向夫人：“格格，这丫跟李师爷是同乡，名叫香雁。”

“哦，怎么安排到祠堂去呢？”夫人款款地了：“可怜见儿，留她在我房里活吧。”

然后继续同季成甫说话：“合唱团要排练到几钟？你这样容易伤嗓，让厨房炖几盅金桔糖，送到你学校去。”

季成甫：“不用了，今天会提早结束，等我晚上回来再喝。”说话的同时，漫不经心地扫了香雁一。

她正想得神，不料对上大少爷的睛，冷得一激灵。

夫人房里人手不多，加上一老一小也才四个人。平日非常清闲，她只消给夫人捶捶脚，肩，些零碎小事。

香雁照例在院里的石凳上坐着，等候差遣。她觉得夫人上大概是有病，不然怎么老在酸枝贵妃榻上躺着？一睡就是大半天，姿态慵懒得似只猫。

等到太西落，依稀听见有谈话声，接着房门推开了，一刺鼻的涩味来。

香雁在原没动，鼻孔翕动细细地嗅，疯狂而糜烂的气味，使她想起了哥哥。

贴伺候的女仆都在屋里，没人叫香雁，一时间走也不是，不走也不是，正踌躇着，回廊那钻个黑影，先是大喝一声：“谁在那儿！”

那架势仿佛抓到穷凶极恶的贼人，香雁臂膀被得青痛，怯生生地叫：“我是夫人院里的，不是小偷。”

二少爷看前瘦仔确实有面熟，回忆了一番，笑嘻嘻地：“哎呀是你啊！祠堂里怕鬼的小孩，是你吧？”

二少爷依然拽着她不松手，香雁绞着两眉，：“是我，二少爷。”

他松手后摸了摸她的后脑勺，笑：“对不起，疼你了。你叫什么名啊？”

这时天已经黑透了，一主一仆，沿着廊走。季成兆很健谈，香雁讷讷的不大说话。

季成兆兴兴地：“原来你就是香雁啊，小青的同屋。”

香雁应了一声，他笑：“小青简直就是个大炮仗，一就着！前天不过是把她抢了，又没说不还她，居然敢捡石砸我，亏得我手不凡啊！这小青，不知脾气怎么坏成这样！哎，她有没有欺负你？”

香雁提声量以示反抗，：“小青才不坏！”

他靠着廊停步了，那黑曜的珠在影里闪动，轻声：“……那她怎么就单单对我一个人坏呢？”

这话问得没没尾，香雁哪知为什么。但瞥见二少爷显那惶馁的神，她便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，嗫嚅着开：“可、可能她就是不喜你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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