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都是件難事。

油然而生的戒心,在對方碰觸後消失無蹤,甚至為涼冷異常的肌膚添了點溫度。

因為失去視覺,其餘官便不少。像是一直聽到喃喃自語,責備自己不該讓病人單獨門,至少到工作結束為止,這般的話語。

青年能想像,維格納一定是擔憂且懊悔的神,然後不斷苛責自己是多麼地疏失,才落得現在的場面。

這並不是你的錯啊……。

阿爾維亞想這樣告訴他,體卻無法動彈,只得虛弱地靠上樹木,任憑維格納輕撫被淋溼的髮梢,同時佈結界覆在上。

好溫。

如同反映格般,溫也不失柔和的術式。

就像這個人一樣。

「對不起。」他縮短無法再近的距離,在前額輕輕落一吻,爾後披上外,抱起渾溼透的自己,又是一吻落在瞼,「我知你不喜歡被我碰,但現在只能這樣帶你回去……」

其實他並不排斥維格納的碰觸,比起被抱,青年更在意為什麼他要歉。

決定之後再問,阿爾維亞居然因為維格納抱住,而產生溫度的貪戀。

因為自己體溫很低,所以覺得對方很溫嗎？

是本能讓自己這麼認為的嗎？抑或是維格納的體溫本來就偏？

此刻,他想到了他總是問的事——「是自易內容？還是自意志？」

真可笑,居然會現在想到這個。

方才的舉動都是於自意志。

就當你來找我的回禮。

好熱……

慵懶睜開殷紅的眸,阿爾維亞本想起,才發現自己被維格納從正面抱著。

他不知已經睡多久了,只覺得懷裡的溫度令他不自覺貪戀。

好溫。

由於先前的例,維格納似乎察覺枕邊人的動靜,連忙放開青年,但對方無意起,於是輕撫上前額確認溫度,「還是有點燒,再休息一吧？」

「沒事。」阿爾維亞看向蓋在上的外,問了現在時間,「我睡多久了？」

「沒有很久,才半夜而已。」維格納拿起床頭櫃的手錶,又轉追問他的體狀況,「好點了嗎,還有哪裡難受就說一聲。」

不語,阿爾維亞餘光瞥見維格納外的東西,便伸手拿過,「……這是莫本涅給的吧。」就字跡和了解詳的人,也只有莫本涅會給,「什麼時候發現我走了？」

因為明白維格納反應很快,似是什麼也瞞不了,阿爾維亞面對他時,已沒了以往拒人之外的戒心。

畢竟在他面前裝模作樣沒意義。

「是我去向家父要的……」維格納不知對方是否在不悅,於是先開歉,「對不起。」

又來了。他總是不知為了什麼而歉。

此刻才真的到些許煩躁的阿爾維亞起,斜睨那對異瞳,「為了什麼而歉。」

是因為擅自要了地址跑來找我的事？還是為了先前的吻？

實話說,撇除不論是因為易或者自意志,阿爾維亞其實沒有把維格納對自己的舉動放在心上。

並非不在意,而是不排斥。

他只想知維格納中意自己的理由,及自己是否有辦法以那種光看待他。

「來找我的時候也說了吧。」凝視手中的紙條,他不住握緊手心數秒,再張開,「為什麼。」

「……。」一時語的維格納,也不曉得原因。他只知,一個確切的答案,「因為我喜歡你。」

大概猜得答案,阿爾維亞確信那個頭契約也可以不用了,「果然啊……。」

說是契約不過是個幌,為了試探維格納的幌。

「別讓你的對不起那麼廉價。」他摸了上衣,發現已經乾了,可能是維格納想辦法把它用乾的,「真的了對不起我的事再說吧。」

「我很抱歉沒在你醒的時候察覺……」維格納憶起,又意識心頭一緊,責備自己的疏失,「真的……是最後一次了吧？」

「嗯。」青年垂眸,看向窗外落的細絲,低語,「他的心畢竟不在我這裡。我不過是他生命中的過客罷了,他現在被普通人愛著才正常。」

「言之意,你認為自己不正常嗎？」維格納蹙眉,起盯著帶有幾分苦澀的殷紅,「那麼,喜歡你的我肯定瘋了。」

聞言,阿爾維亞言又止地啟,彷彿想說的話生生吞回般,難以說。

以為青年要反駁自己,沒料及對方再度默默開,「……呵,肯定是瘋了才喜歡我這種人吧。」

「是瘋了沒錯。」揚起淺笑,維格納的裡盡是柔和,與一隱藏之後的望,「恨不得想擁有你,擁有你的全。」

又是……這種難以言喻的溫柔。

令人害怕的溫柔。

他知,維格納會接受殘破不堪的自己。

也能想像,他輕撫自己,笑著說沒關係的神。

但是……一旦擁有,就會害怕失去。

「……普通的人們會牽手、擁抱、約會、甚至上床吧。你想和我這些事嗎？」

想到這些,他的語氣不自主冷了幾分,只因為認為總有一天會失去。

維格納搖頭,傾抱住前的青年,輕聲說,「不,只要你看著我一人就好。」離開阿爾維亞後,他偏首,換了個方式問,「這麼說吧,你喜歡或希望我以外的人觸碰嗎？」

這個問題,阿爾維亞其實心裡有數。

自從那個人離開,他除了心差時找沐發洩以外,就沒有私接過易了,僅有單純的報來往。

所以,維格納對自己的觸碰,真的是這幾年來的第一次。

無論是接吻或擁抱,竟讓排斥肢體接觸的自己,幾近毫無抵觸的觸碰。

瞧他陷沉默,維格納輕嘆,然後低語抱歉,不及人回應就縮短兩人的距離,薄覆上對方的。

緩慢變換角度的吻,明顯有侵占的意味,和無盡的溫柔,宛如奪去四周空氣般,無以抗拒地窒息。

待阿爾維亞呼一窒,維格納才離開青年,「抱歉,為難你了。」

又是一個很溫柔的吻。

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推不開維格納。

「會討厭我那樣碰你嗎？」撫過阿爾維亞的耳畔,他並不是想聽到回答,而是只要前這人不排斥,這樣就夠了。

「不……」事實上,他沒有任何反,倒不如說就像維格納本來就該這麼般地自然。

「並不到討厭……。」倒不如說他的體溫令我忍不住產生貪求的錯覺。

我終於也瘋了吧。居然想貪求他人。

這樣的自己……他怎麼接受得了。

「這樣就夠了。」維格納似是看透他的不安,又向前抱住阿爾維亞。

簡單的幾個字,居然也能到心安。

光是聽到阿爾維亞這樣回答,就夠了。

意識抱緊懷裡的人,維格納失笑,「對我而言,已經夠了……」

「請你只看著我一人吧。」我希望你的裡只看得見我。

青年閉上,忍不住揚起淡笑回應,「真是傲慢的要求呢……雖然我也不討厭就是了。」

維格納在他的前額落一吻,異瞳迎上對方的,「那就請你看著我。」

「……嗯。」我總算……是瘋了吧。

確實是瘋了沒錯。

能清楚知我過往還能笑著吻人的,除了前比自己小兩歲的維格納,別無他人。

「為什麼你知了那些事之後還能若無其事……」凝視在辦公桌對面學習的維格納,青年不自主低喃,卻沒逃過維格納的耳朵,自然引起他的注意。

「若無其事？」他沒聽漏最後的關鍵字,但阿爾維亞此刻的發言卻令他緊鎖眉心,異瞳中的緒隨即而逝。維格納輕嘆,起走向對方的艷紅,「我怎麼可能若無其事。」

聞言,阿爾維亞心頭一緊,像是被揪住般地隱隱作痛。

他不想承認。這種名為「害怕」的緒。

果然……一般人是會在意的吧。

撇頭,青年躲開了他的視線,握緊手裡的鋼筆,試圖隱藏內心的波瀾,「你果然很在意吧,我和那些人的骯髒事……」以及不堪回首的過往。

我那汙穢的體,和扭曲的價值觀。

任誰都會反吧。

「所以我不是說了嗎。」他很清楚阿爾維亞現在在想什麼,而且肯定還誤解自己的意思,「我怎麼可能受得了你和其他人上床,不是那個人或別人都一樣……」維格納傾抱住阿爾維亞,於白皙的頸側輕啄,「我多麼希望跟你的人是我……」

阿爾維亞先是停頓一,思索維格納的話才慢慢解開誤會,「你……在嫉妒嗎？」

「自己喜歡的對象和別人,難要到開心嗎？」忍不住稍加施力而留紅痕,維格納又咬上耳畔,轉移目標,「不現在或未來,都希望那些事是跟我。」

原來……普通人是這種緒嗎。

煩躁、不滿、厭惡……還有嫉妒。

為什麼覺得……心裡隱隱作痛。

他不知怎麼形容,只覺得左隱約痛著。帶點苦澀及說不的一絲愉悅。

愉悅……？是愉悅嗎？

青年只專注在這複雜的痛楚,唯獨能確定的,這份緒絕對和維格納有關。

維格納輕吻他瞼,把玩垂落的左側的金髮梢,「你可以不忘記那些事,但必須讓它們留在過往。」

半是強迫阿爾維亞正視自己,他靠著對方額頭,殷紅與湛藍的異瞳盡是珍惜、憐愛之。就像想告訴前這人,自己多麼珍視一般,「我想要……獨占你的一切。」

想要碰觸他,想要一直抱著他,想將他占為己有,想擁有他的全——

「我不想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。」想要他裡只容得我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