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怒恐不能平。若有必要，可剥，挫骨扬灰，亦或有一门叫人魂飞魄散的邪法……”

“贺疏。”林源突然声，正儿八经地喊了贺疏名姓，止住他再说一些更狠毒的手段。他剑一震刺半寸，贺疏浅衣衫，血痕扎地染上他衣领，林源看见那锈红，心想原来他赫赫威名之也是一个活人，也不过赤血白骨，此地杀他，他便真的死了。“贺疏啊……”林源再唤一声，话却不像说给他听，自己低声喃喃：“你是世上峰，杀你是我毕生杰作。我一剑杀你，日后再杀旁人，都要觉得索然无味……我一剑杀你，再无人知我真了。”

他话音转低，剑停住不动，稍稍蹙起眉。贺疏见他眉宇弧度，伸手握住了剑锋，也为他伤怀：“源儿这样说，却叫我舍不得死了。”

“人人都在等我提你的回去，你说不死，便有不死的法吗？”

林源的喜怒没有定数，是他临犹疑，也是他受激怒，一句话挑衅回去。贺疏习惯他的喜怒，认真回答他：“源儿若是想，那便是有的。也是一门邪法，叫分魂。”

他后退几步，一指为剑，平直地削断山一株枯树，将树上枝丫都剔除净，留一截与人齐的主，又伸手划过剑锋，手心划血，伤被他上树，其中鲜血渗树纹，像这枯树自己饮血。林源还没问贺疏在什么，就蓦地觉平地起风，得贺疏袍猎猎，他手枯树在风声中突兀地扭曲变化，不过一阵风，竟然得那截死木生生纠缠一个完整人形，等林源在大风里勉地定睛看时，赫然看见一跪一躺两个贺疏。

跪着的那个才是贺疏其人，他用这邪术分自己一半神魂，短短一炷香已经心神大损，撑住地时手都发颤，止不住地剧烈息。这息声是两个贺疏间唯一区别，地上躺着的已然是一生动的尸。他回神从愕然呆住的林源手中取过剑，一剑割断地上那贺疏的脖颈，血淋淋一颗颅在林源手上。林源拎着这颗颅，木制的，血的，甚至还温的。他不禁惊奇：“师尊通晓奇门邪术之广，几乎让我觉得师尊早有之心，不过拿我当个借罢了。”

贺疏知晓这些通连神魂的异术，全因为林源命数凶险，小时候一场风寒都要死去活来，贺疏为他遍翻典籍，甚至不少古书孤本，才让他健全成少年。然而林源天生难记得别人对他的好，这时候贺疏咳不止说不话，他也只低看了贺疏的狼狈样，就怀抱颅放弃了追究。得到这个惊喜，他语气也好得多，温声细语地问贺疏：“有了这个代，师尊可免于一死了。不知师尊往后有何打算呢？”

贺疏全副力气撑在近旁树上才勉站直形，这时候他也还是林源手到擒来的猎，一个字不得林源心，恐怕仍旧要死当场。但他见林源语气轻快起来，自己也兴几分，低声将境如实说与林源：“分魂过后，七日力衰气竭，左右不得山。源儿再想杀我，回一剑就是。活过七日，我便山寻你，到你边，也听你置。”

贺疏在林源面前没有谎话，他的颅已在林源手上，并不介意再死一次。听他的安排，林源笑起来为难他：“师尊是已死之人，到我边，一辈不见天日。”

贺疏久地望着林源。他们的境不同往昔，因这真假意，两人几乎倒转一番模样，分明站在一棵树，苦果却都落在贺疏之。他苦痛地着林源，一路走到悬崖边上，为所困，为所害，可他真意切，仍然林源。他看着林源时，一望过去，三十余年了。他看着林源，还是说：“七日之后，我若活着，便去你边。”

真意切，真意切。林源貌似苦恼地叹了一气，还是微笑，不知是否受打动。然而这一天要过去了，晚霞过，飞鸟也过。林源最终携着贺疏人山去，武林上揭过新一章。一个名字故去，另一个名字受尊崇，然而无人上山探究真风景，江湖事纪的愫也就受埋没。连名姓也倾覆之后，贺疏还是到林源边。他仍然是，苦痛而真——着林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