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相信。

苍天开，贺疏终于让人逮住了破绽，许多人说话间将他杀过八百回，有了这个破绽，终于能刺他个对穿。

江湖豪杰们都赶去山近，他们齐聚一堂，商讨对策两天两夜，得有人去杀贺疏。

没有人去杀贺疏。

林源是贺疏唯一弟，两天两夜，他在自己房中避嫌。等到了时候，他在房中把那封信烧成了灰，推门去了议事堂。

林源去杀贺疏。

又到了林源戏的时候，他站在一圈豪杰正中，面很沉，他朗声说：“贺贼是我授业之师，我自觉有愧天。还请各位容我一时机，让我同他有个断绝。”

贺疏叛之后，虽有人顾忌他与贺疏的关系，但他谦和有礼，日一样很好过。他若取来贺疏命，日还会更好过。天回，终于到林源大义灭亲的那一个。他不比贺疏，眉虽然一样的皱，心底却乐意之至。

可惜江湖中人识人不清，一直送他到了山脚。都是正人士，有些实在于心不忍，还得由林源劝回去。

贺疏在山等的是他，那他还是一个人上山的好。贺疏死到临，林源也不禁恻隐。他愿意一个人上山，听贺疏将最后的话，真心话，都同他代完。

虽然也是在等死，但看见林源单赴约的时候，贺疏真意切地笑了一笑，招手示意林源靠近。林源走近的同时也在打量，贺疏功法大成，年岁不显于，不过量瘦削一些，大概四海飘零，劳的确实更多。然而等林源站定了，反而是贺疏抬手替他整理衣襟。贺疏习惯劳，遇见林源之后，他就学会整理这些琐事。他为人师，为人父，为人床笫之客，万事照料到，命也赔去。

衣褶都抚平，贺疏受仍搭在林源肩上。一些细枝末节确切地变化，林源一些，量也宽阔，眉目上更添一作伪的平和。这些变化都发生在贺疏错过的时间里，他只能低声叹：“我很久，很久不曾见你。”

山寒积雪，早也白茫茫。雪中看人时，格外叹离别之苦，这个缘故，林源温和地回答：“还是不要见我的好，见到我，你就该死了。”

“杀我的人很多，江湖人才辈，我只怕不能死在你手里。”

这荒诞的担忧让林源弯起角。他一笑起来，假装的平和就被抛却，到底变不变骨，还能想到一样的冷词句。他附和贺疏：“师尊很有成就，仇家能站满山。您现在是了，从前人们还尊您作剑仙，素剑穿云，大袖揽月……很早我就觉得这称呼可笑，仙人洒脱啊，哪里有师尊这般贱的，缠着自己徒弟乐呢？”

两相接，林源轻易知到搭在自己肩的手指僵住一瞬。他还以为贺疏要放手，没想那手却上他的脸。他愣怔一，握住了贺疏手腕，向他抱怨：“师尊的手好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