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嘉鸣在桌边坐，鞋翘上桌，烟吞云吐雾，心不在焉听众人数落他不识大。三支烟完，周历山了决心，自断其臂一般沉痛，“嘉鸣，我从令堂手中接过义东，有必要向各位兄弟负责。你这样的事，义东不能留你。”

侍立仔们怕易嘉鸣稍后反抗，看着各自大哥脸，纷纷摸向腰后。易嘉鸣不急不慢，“踢掉陈中岭时你也是这样说，周伯，一说辞用两遍，没人会信。”

义东在警署事的线人将易嘉鸣涉嫌贩毒洗钱的案透给社团。时势所致，如今社团都急于表忠心站队，只有个别小型社团见钱开，义东社这样早已洗底成功正规贸易的对这生意避之不及。

他在这个时候提起早已退位的陈中岭，显然别有用意。周历山抿嘴，“易——”

众人议论纷纷，易嘉鸣在一片窃窃低语中扬问他，“说啊，周伯，陈家老宅为什么着火？”

果然还是漏了脚。

嘉宁站定不动，风衣衣角被风掀动，犹疑地重新翻回，像嘉宁一样，也在等待着什么。

周历山脸变了变，易嘉鸣已经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叠资料，打开第一页，瞟一，嫌字多，只挑重念，“去年中秋，陈中岭心脏病发作，送医不治。葬后三天，陈家老宅着火。”

借刀杀人，人人都会，难的是，譬如陈中岭就不到。周历山借陈中岭的手杀陈中岭要杀的人，又看似左右为难地走陈中岭，兵不血刃地登上坐馆位，只在陈中岭死后有些心虚——陈中岭在新宅疗养，从不回当年居住的老宅，老宅大门锁，倒也安全，只是陈中岭一死，陈家儿孙琢磨变卖房产分家，他担心老宅里的陈年旧漏脚。

以及“袁国”和“袁国”。这对仔兄弟在易伯忠手奉违，拿别家的钱财事，害易伯忠发妻在十九年前死于车祸。易伯忠痛杀手，袁国被袁国袒护，逃海外，混不去，又混回港城，靠一凶恶刀疤龄仔。周历山其时在为陈中岭副手，见陈中岭为扳倒易伯忠绞尽脑，便上这么一叠名单，旁敲侧击引导，杀人的是陈中岭，周历山是得利的渔翁。

周历山狠狠拍桌，易嘉鸣不以为意，将剩余资料丢在桌上。纸页飞散，黑白影印着几张破碎稿纸的残片，上面是被浸泡过却因为年代久远而未曾泡散的字迹。周历山永远无法改正写字习惯，上瘦敦厚，撇写得格外笔直，几个名字依稀清楚，都是易伯忠的仇家，后面清楚记录其各自与易伯忠有什么梁，“张茂波”、“叶康瑞”、“启宗”……

易嘉鸣被请回义东的议事厅，甫一门，便见黑魆魆关公像脚众元老叔伯神凝重，坐在正中的周历山沉默，李叔把资料摔在桌上，“易少爷，你以为还是十年前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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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嘉鸣没理会，接着：“去年那时也是八号风球，台风刚过，那边还在淹，为什么着火？”

易嘉宁走机场，打一辆柠檬黄的士。司机见乘客半晌不上车，扭问：“小，到底去哪里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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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自己不离开，败名裂要陪，粉碎骨要陪，万丈渊也要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