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 因為，妳是我妹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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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陽光透著青綠的窗簾灑耀進室內，將原本漆黑的房間沾染點明亮。玻璃窗戶沒關，風帶有淡淡草香氣擺起簾布，盪動著的影在她臉上，浮動著。

女孩閉著雙，靜靜地睡著了。長長的睫陰影被窗外的陽光拖長，壟罩在她柔和閉起的窩上，一抹淺灰的影看上去就像是幅沒對好焦距的黑白照片。模糊、匆促且雋永。

金陽光彷彿有著什麼力般，把什麼都渲染開來了。肌膚上淡淡的一片透明的寒，淺棕的眉微微擰著，好似糾結著什麼。柔黑的長髮像，在她臉旁散開。起伏著的柔順呼，鼓起陷的，重覆著這樣祥合又平靜的節奏。

若暮怔怔地看著她，她那樣毫無防備的睡臉，好久，沒有這樣清楚仔細地看過了。

她最近看他總是畏懼、惶恐且刻意閃躲。每次看見她那樣見自己的神，他就覺得自己的愛，好卑微。勉強壓抑住的總隨時會潰堤般鬆動，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強迫自己轉頭，轉過，逃避面對自己醜陋慾望的追迫。

若曉…她待在自己邊的唯一理由，就是因為他是她唯一的親哥哥。所以若暮也只能依賴這份最後的救贖，試著讓自己真正作她的，哥哥。

因為擔心，他一看到，就什麼也不顧地衝來了。

不希望她受傷、害怕她淚，想要守護她，希望她能幸福……在這個念頭的同時，他心底卻仍舊蠢動著，想要破壞看似平穩的一切，想讓她哭，想把自己的一切望發洩在她上…

床上的女孩忽然動了動。

睜開棕褐的清亮雙眸，長長的睫用力地眨呀眨，然後看見意外的影。

「……若、若暮？」這裡是哪裡？若曉著，掙扎著要起。

若暮伸手制止了她，把她押回床上：「妳剛剛昏倒，這裡是保健室後面的休息房。」

「保健室…我昏倒了？」若曉瞪大雙，腦還漲漲的無法思考。她往陰暗的房間四處看了看，最後把目光拉回靠在床邊的少年上「不過你怎麼會在這？」

「我看見一票人七手八腳地抬著妳，就跟來了…」他頓了頓，冰冷的指尖點了若曉的額頭「這裡，疼嗎？」

他這一碰，若曉的額頭上就一陣如觸電般的麻疼──一半因為若暮的觸碰，一半因為真的很痛，她皺起眉頭，抬起手輕輕摸了臉，額頭右邊上似乎敷了塊紗布，用透氣膠帶貼緊黏好。壓了，痛立刻傳來。

「我受傷了？」她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。

「妳昏倒時撞到的。」看見她血，全血逆般的那一瞬間，他差點忘記他的份只是“哥哥”而不是一個愛著若曉的男人。好在這只是小傷，還不至於要到醫院去縫的程度。

若曉不想讓若暮擔心，連忙扯起嘴角傻笑：「嘿嘿…要是破相那就完了。」

她那種面對外人般的拘謹態度，像不把他當自家人的生疏讓若暮很火大，可他卻不能說些什麼。索閉嘴不語，小孩似的生起悶氣來。

若曉看若暮在生氣，卻又猜不清楚他的心思。她這個哥哥現在究竟在不興什麼？

「你不是很忙嗎？」她怯生生地開「要不要先回去？」反正她也醒了，也差不多可以回去上課了。若暮可是大忙人，耽誤他的時間她也會不好意思啊。若曉邊說著，邊掀開薄被，轉著要床穿鞋。

「不要。」

「欸？」

「妳再繼續躺著休息一。」

她仰起臉，看著若暮，他依然是一臉很不興的樣。

「我沒事了啦…若暮。我很強壯的！一直是像無敵鐵金剛那樣百毒不侵，你又不是不知。」大概是從香港來台灣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，一時不小心才會暈倒的吧。

若曉從小就不常生病，冒發燒鼻血什麼的幾乎沒有過，就像她自己戲稱的那樣，真的算是百毒不侵。

「妳別吵，就再休息一會死嗎？」若暮不理她，逕自轉給她倒了杯，不分由說地給她「快喝。」

她從小是不容易生病沒錯，但她每次一生病，他就覺得世界末日好像降臨了。看她那樣痛苦，他都會傻傻地祈禱著，求神讓那些痛苦轉移到自己上。

「……喔。謝謝…」

若曉接過杯，兩人的手指不經意地碰觸到了。

那瞬間，他和她的心，都像失控般地，狂不已。

噗通、噗通、噗通地著，他的和她的，心臟。

「…若暮你，是在擔心我嗎？」她竟忍不住這樣問。

「或許吧。」少年低低的嗓音迴盪在空蕩的房間裡。望著前對自己溫柔笑著的女孩，平靜地開：

「因為，妳是我妹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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