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程先生是见到了吴老板之后才知，原来在这个城里也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亲近敌人。

“程先生，好久不见。最近这米怎么样啊。”吴老板突然登门造访让程先生有些意外。

“吴老板，米自然还是质量上乘。您今天来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程先生您好些日没有唱戏了，我们都想得很，您看您什么时候再上台”吴老板挠了挠他圆的肚。

“吴老板，我虽是个戏，可我知亡国恨，不想隔江犹唱后。”

“田先生想听您唱戏很久了，不如程先生您就赏个薄面，登个台吧。”

“吴老板，您这是跟那个姓田的关系好了？”程先生忽然就明白了。

“田先生保我米行货港不受战争牵连，我自然是要谢他。”

“您这是把良心当成谢礼送给他了。”程先生淡淡的说。

“程先生你别不识好歹！你要是”

“吴老板若是不愿意再给我货，我不开米行便是。我说了不上台，就是不上台，他姓田的有能耐一枪崩了我。”程先生打断吴老板的话，“吴老板，我这儿寒酸的很，供不您这座金佛，您请吧。”程先生转过去不再看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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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老板碰了一鼻灰走了。

“团，您的家乡已经被敌军占领了”

自蔡陆退到后方开始已经三月有余了，他们有伤员，行军速度不快，幸而有沿路村的百姓给他们送吃的，他们才能顺利的转移。

蔡陆离开城里也已经快两年了，还有半月他就26了，这个年纪若是在平和的年代也应该有孩了。

“我的家乡啊”蔡陆其实早就已经知这个消息了。那座城几乎没有费力就被占领了，不过这样也好，若是反抗，大抵也是只留个空城的场。

“行了，我知了，你去吧，好好睡一觉过几天有的仗打。”

家里沦陷了啊？他还好吗？

夜班三更，蔡陆睡不着。于是他走帐篷，借着星光，趴在膝盖上又咬着笔开始写信。他写了几句就放了笔，抬看着天上，村里抬就能望到星星，漂亮的很。

“远清，你过得好吗？”,

蔡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只要一闲来就能想起程先生，想起他在台上的一袭红装，想起他台的淡然恬静，想起他骨节分明的手指，想起他纤细的腰，也想起自己临走前，他病在床上凹陷的双颊。

蔡陆想起了程先生为他画的画，饶是他知程先生工笔画的好，也没想过他仅凭记忆就画的如此相像。

蔡陆素来不喜照相，也没有生辰请人为自己画像的习惯，却在程先生的书桌上看到那么多幅自己的画像，可想而知他有多震惊。

那句我们断了吧他几乎是颤抖着说来的。他从没有受过这样的，默默无闻，来的时候却如此猛烈，却比起之前那些不加掩饰的更加棘手。

他多像一只猎豹啊，蔡陆想，那么能沉得住气，等到最好的时间击，然后一举将猎捕获。是的，程先生成功了，他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止境的想念他了。

“小蔡。”

蔡陆循声望去。

“杨师。”

“想家了？”来人走了过来，坐在了他的旁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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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想家，想个人。”蔡陆笑了笑。

“好小，不是说自己没有媳妇儿吗。”杨师也大笑。

“不是媳妇儿，是个被我辜负的人。”蔡陆抓了手中的笔。

杨师叹了气握了握蔡陆的肩膀。“如果有机会，回去好好待他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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