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罗（九）

从老家回来，阮烟罗大病一场。

仿佛要将过去二十几年的癔症全发来似的，连日烧不退。

嘴因燥裂，家中唯一剩余几颗药被她合着凉囫囵吞。

面孔苍白，连藏于肌理血也清晰可见，额渗细细汗珠。

她梦魇，大片段噩梦。

断断续续，并不连贯，有时醒来也记不清画面，但那被惊醒的觉却十分真实。

她梦到母亲尚未过世时，带自己去河边浣衣。

母亲穿蓝底白碎上衣，麻布，将满黑发梳成一个麻辫在脑后。

母亲洗衣服时，阮烟罗就卷起在河边踩，拿着母亲用狗尾草编的兔与小狗玩，那是阮烟罗童年最好的玩。

母亲生的十分丽，但这样的丽在农村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
在一众糙妇女中，母亲是异类，也是被排挤和诽谤的对象。

每每自家男人多看母亲两，那些妇女便如被动逆鳞般，嘲讽她是狐狸，贱胚，专门勾引男人。

甚至连阮烟罗也不放过，造谣她并非父亲所，而是母亲与野男人苟合的产。

母亲生来善良，但也懦弱，不善与她们争辩。

阮烟罗只记得父亲时常酗酒，动辄对母亲打骂。

大手拽住她脑后的麻辫将她整个人甩在地上，拳打脚踢。

阮烟罗梦到母亲额破一个大，里面黑漆漆，连鲜血也没有，但她仍在笑，一边笑一边朝她挥手。

母亲是来告别的。

又梦到时常被父亲关起来的那一间煤房。

里面气味难闻，地面上尽是冬日盛放煤饼后掉落的残渣。

她用手不停地向挖，泥土结实，指甲也被挖的掉落，十个指尖鲜血淋漓。

也不知挖了多久，忽然觉得有光亮，面前似乎有一层薄，阮烟罗钻过去，发现父亲正在面前。

他表冷漠，抓住她的发，“贱。”

阮烟罗很想挣扎，想喊，但咙一阵刺痛，什么声音也发不。

前是大片黑暗，时间的黑暗。

周围有星星，她似乎顺着黑暗一直向前飘动。

黑暗中有一声枪响，她觉得左似乎被打中，一瞬间有灼，接着剧痛来袭。

她从未受到这样烈的痛，撕心裂肺，仿佛被人拿一把挂满倒刺的刀去又速旋转，浆崩裂。

又一声剧烈响声，似乎是什么爆炸，阮烟罗似乎看到了封舜。

他满脸是血，生死不知。

阮烟罗一惊醒过来，她几乎不确定刚才的究竟是不是梦。

她低看自己左，那里完好无损，但却真切的有疼痛传来。

伸手将额的汗一，外面天仍是黑的。

阮烟罗看一手机，发现自己竟浑浑噩噩病了整整三日。

这三日她的手机除了几条垃圾短信，竟无一人找她。

也许哪怕此时自己真正死过去，也得尸腐烂变臭或者房东来收租时才可被发现吧。

忽然悲从中来。

阮烟罗打起神，烧一壶，泡一桶方便面果腹。

又裹着被捧大杯慢慢喝。

她觉得心空的，似乎什么东西已从离。

也许连阮烟罗自己都不肯承认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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