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罗（八）

冬的时候，阮烟罗接到家中电话。

彼时她正站在大街上，今日是她休息日，不必上班。

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日，她在家中无事，便溜来打算去买路小摊上的烤红薯。

她盯着屏幕上的号码沉默良久，最终还是了接听键。

电话那是一位女人的声音，那是阮烟罗的继母。

“烟罗。”那女人难得去掉姓氏只叫她的名字。

阮烟罗没有应声。

那女人声音有些哽咽，“烟罗，你爸爸没了。”

电话那有轻微啜泣声，“脑溢血，今早发现时他已经僵。”

阮烟罗的童年，曾经无数次在黑暗中挣扎。

她每每在夜里，总是诅咒他，希望这男人因各各样的事故死去。

她以为她对他心中只剩恨意。

但此刻，当她听到这个男人去世的消息，她忽然有一木然，似乎这男人的生死与她已经毫无关系。

夜已经沉来，远各霓虹闪烁，冷风她领窝中。

一冷意让她回过神来。

“那很好啊。”她冷漠，“早该死了。”

继母听她这样说，奇的没有责备，也许人年老后总会无端对事包容些吧。

“烟罗，你…”继母迟疑，“好歹他也是你父亲，葬礼你总要参加。”

阮烟罗答应，“自然，人都死了，葬礼这样闹的场面我不会缺席。”

挂上电话，将已经冻僵的手指放在嘴边呵气取。

抱着怀中温的红薯朝家走去。

打开门把红薯放在桌上，将凳拉来坐在上面。

原本的红薯已经凉了许多。

她双手掰开，里面的黄甜瓤，糯糯的，闻上去很有。

快速将两个红薯全吃去，又几大杯冷。

指尖上沾了黑炭渍，用纸巾如何也不彻底，她索起到卫生间洗手。

挤许多洗手，用手掌搓泡沫，一寸一寸仔仔细细的清洗，连指甲隙也没有放过。

终于清洗净，她又净，涂上护手霜。

那是一支茉莉香味的护手霜。

小时候，被绑起来关煤房的那些日，她始终能闻到这香味。

那是煤房外面盆中的茉莉，在黑暗中盛开，送给她一些香气藉。

觉得有些困，阮烟罗钻了被里。

她忽然有些想念封舜，虽然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。

停止胡思想，她用被将整个人都蒙住，昏昏沉沉睡去。

第二日，阮烟罗天没亮已经起来，坐最早一班车回家。

她家里住在北城周边的一个农村，坐大需要两个小时到达。

车上并没有什么人，她挑一个偏僻角落坐。

裹大衣，靠在座椅后背上看着窗外。

已经多久没回来了，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
家门已经聚满人，旁边坐一队乐队班，正在唢呐。

阮烟罗双手袋，将围巾整理好，终于走去。

院中间架起棚，面停一副棺材。

她走过去，对着后面的黑白照片看了很久，那应该是很早之前已经准备拍好的。

照片上他微笑着，同样盯着阮烟罗。

一瞬间，她忽然很想问问他，当初那样，到底有没有后悔过。

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。

人都死了，计较这些还有什么用。

没有人注意到阮烟罗的到来，她离开太久，久的甚至连周围人都忘记这个人。

她穿过院走向房间，正房里，继母一黑，正坐在床上。

她容貌衰老的厉害，神凄苦，一言不发。

里面还有许多人，穿麻衣。

丧礼该是难过的事，他们却各自聚成一团，聊天喧闹。

阮烟罗犹豫很久，终究没有去。

她走到外面，寻一个人少的地方，上一支烟。

唢呐声不断的传耳中，这乐音明亮，昂刺耳，上前这一幕颇有些稽味。

阮烟罗着烟，忽然听到后有人叫她。

“阮…阮烟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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