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注视着她，声音又沉又哑，透着洗不掉的疲惫，偏生温柔得令人叹息：

“听话，站着别动。”

从来没有。

九阙想落泪，忍住了，想抱一抱他，又怕碰到他上的伤，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，最后将他的手握住，贴在她的脸侧：

“没事了。”

如今这个于广袤天地之间，在血刃刀锋之上，带着他无安放而终得成全的骄傲，向她走过来的，才是她的夫婿，是她的如意郎君。

她知。

九阙握着喻殊的手，她能很明显地觉到喻殊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两，她只能更用力地牢牢攥住他的手，其实自己也发自心地觉得使不上力气。

不仅仅是这个当，还有之后的每一个时刻，全都没事了。

“……我知。”

不过是凡尘中的一副，再怎么被别人捧作天上的神仙，又怎么可能真的刀枪不？

晏迟的声音难以抑制地颤抖着：

之后的每一次，他都是百音阁阁主，风姿卓绝，运筹帷幄便能决胜千里。即便是在那个落圈的雨夜，他也没让她见到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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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次见面，他是坐在背上的少年，衣冠齐楚，好看得让她以为自己见到了沙漠里的海市蜃楼。

活着回来。

这一句话让她的双脚被钉在了原地，一步都动弹不得。

九阙想冲上去扶住他，但他向她摇了摇，张了张，无声地说：

她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凌错的画面。

是她执意要，静谧的夜中，飘耳中的“你自己小心”。

走到近前，九阙才看清那是千瑟，她的嘴完全没了血，前一块外翻的伤仍在渗着血，更加显得面苍白。

“……她明明在这里。”

活着回来啊。

是她初百音阁，千瑟面无表地说，“我不想救你”。

晏迟的脚步很沉重，远远看着，怀中似是抱着一个人。

也是她奔向战场前，熊熊烈火的映照，千瑟从未有过的温柔表，叮嘱，“活着回来啊”。

他猝然落泪来，又重复：

他摇晃地走到她面前，抬起手，想要抚摸她的发，却又想到自己满手都沾了血污，止住了动作，只用一只手指将她散落的发拨到耳后。

么狼狈的样。

即使浴血而战也纤尘不染，即使以一敌百也毫发无伤，那是旁人想象中的百音阁阁主，是少女闺梦中的翩翩公，却都与她无由。

“千瑟还好好地在这里，他们为什么说她已经死了？”

这是九阙所能预想到的最顺利的结果，直到晏迟现在他们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