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

園裏的刺客們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抛到半空，在顧槐眠抖手間，重重摔落在地，七零八落，濺渾暗血光，砸起一片灰塵煙霧，久久不去。

陰雲過境，彎月重現。淩厲的破風聲像是倏地收線，顧槐眠放雙臂，帶著隱隱笑意的面容在黑夜月華的映照上幾分邪魅。

明淨長空，幾名刺客抱腹翻滾在地，立刻被衆侍衛擒拿。余的刺客，屍慘狀，嚇得一衆仆從四處逃散，面如土的臉孔魂飛魄散。

紅霧濺灑假山蓮池，橫七豎八的刺客屍首支離破碎，宛如被引線割裂的殘破布偶，死相可怖，斷肢殘臂撒了一，血滿地。

星巧驚懼得張噤聲，臉慘白，見一侍衛拾起斷臂，立刻哇一聲吐來。

鳳瑤胃裏也是翻江倒海，方垂，肩就被攬住，使力扭轉送回裏屋。茫然地躺上床鋪，微涼的觸撫上額際。鳳瑤凝眸，顧槐眠一手探在她額頭，一手幫她掖好被，平靜：“幸好沒有發燒。”

扯了扯顧槐眠的衣袖，他轉回，鳳瑤小聲：“等我睡著了你再走好不好……”

顧槐眠聞言頓了頓，還是撩袍坐，直直地看向平躺著的鳳瑤。

受到上方的視線，鳳瑤閉上，在這個元凶面前，混亂的心境竟奇迹般的平複來，她輕聲問：“不要殺人，好嗎？”

“我要保護你，他們必須死。”

顧槐眠回答得理所當然，鳳瑤覺一瞬間的脫離，不再言語，沈沈睡去，睡夢中低喃：“不要殺人……”

他們要殺的是她，會遭報應的人，也該是她。

顧槐眠皺了皺眉，待鳳瑤的呼漸趨平穩，霍然伸手點上百會、膻中、肺俞、肩井等三十六處大。截脈封後，顧槐眠以雙手懸浮其上，指尖微動。好一會兒，才解了，起離開。

門外長廊，霜華鋪滿地，映著長袍曳地的輕微步伐，分外單調空。

立冬的時候，內侍省送來幾件質地極爲上乘的新衣裳。

鳳瑤拿了衣服跑到顧槐眠房裏給他試，特地挑了件純白翻邊鑲紅的敞領夾棉绫衫給他穿上，外披一件今年宮中最行的袖式樣的寬紋金繡線壓邊绯紅綢袍，擺刺了蟠螭虬曲狀的黑紋，繁複的略寬殷紅腰帶垂挂了數條紅長絲縧飄帶。

穿上新裝的顧槐眠，勾勒颀長線，煞是俊無匹，鳳瑤不覺失了神。只是單單看著，便覺得由心裏都透漏來了喜悅。

“謝謝。”顧槐眠簡單地了謝，聽不多少誠意，他略略把新衣往床頭堆了堆，就門往園的方向去了。

鳳瑤知他是去練功，便沿長廊去了書房。甫一進門，驚訝地發現容本在等她。

“容先生有些日沒來公主府了，鳳瑤甚是想念。”

容本的神並不輕松，嚴肅：“容某爲宮中瑣事纏，適才聽聞公主府前些日遭了刺客，公主殿沒有受傷吧？”

“容先生看我的樣就知刺客未得手，不用擔心。”鳳瑤笑。

“那群刺客有頭緒了嗎？陛很是擔心，聽說公主殿回宮途中也曾遇襲？”

“還在審問。我想，不意外的話，兩撥人應該是一夥人馬。”

“看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，究竟是誰要對公主殿不利？”容本狀似自言自語地。

“公主。咦？容先生也在，”星巧敲敲門，端了碗湯進來，“公主剛才急著跑去讓顧公試衣裳，她把湯擱膳房裏了。”

青瓷碗裏盛著銀耳雪梨湯，溫熱的皿蒸騰著淡淡薄霧，好看的黛藍紋理沁絲絲印。

“顧公親手的？”容本盯著青瓷碗問。

“是的。”星巧，扭頭瞥見鳳瑤臉上不自覺的微笑，她在心底歎氣。

“可否讓容某仔細一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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