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

鳳瑤點頭，將青瓷碗遞過去。

容本眯起，握著湯勺在薄薄的糖裏攪了攪，仔細地凝視湯浮動。末了，緊鎖眉峰，擡頭看鳳瑤：“冒犯公主殿，請讓容某爲公主搭脈。”

鳳瑤怔了怔，疑惑地將手臂伸過來，撩起衣袖。

容本伸兩指搭脈，眉頭越皺越緊。放手，他急問：“顧公人在哪裏？”

“他在園練功。容先生，怎麽？”看了看銀耳雪梨湯，鳳瑤一臉不解。

“請恕容某無禮，先行告退。”容本緘默不談，匆匆告辭，大步星地去了。

“容先生是不是發現什麽才突然去找顧公？”星巧晃晃腦袋，看著青瓷碗內清澈的銀耳雪梨湯。

“星巧，”鳳瑤蓦然覺得心慌，連忙一紙文書攤在書案，，“你忙完了就去園看看，回來告訴我究竟怎麽回事。”

“是。”

顧槐眠仍在蓮池旁假山練功，容本很輕易地找到他。

“顧公，”容本的語氣彬彬有禮，但神顯然不是，“請你告訴容某，你對公主殿了什麽！”

顧槐眠置若罔聞，都不擡。

容本強壓怒氣又問了一遍，顧槐眠才稍稍睜，角微翹，慢條斯理地：“想必你都已經知了，還特意跑來找我問話，豈不是多此一舉？”

怒火再也抑制不住，容本揮掌就朝顧槐眠當頭拍落。

轟一聲響，雙掌擊空，容本這兩掌用了七成功力，足可碎石斷金，掌勁風將假山灰岩轟個粉碎，礫石碎屑飛上半天。

假山遽然炸開，瞬間夷爲平地。近處的侍從嚇得三魂沒了兩魄，抱頭鼠竄或張結。聞訊匆匆趕來的侍衛只見到半空兩個模糊的纏鬥人影，問了旁邊嚇呆的侍女，才知是顧槐眠和容本二人。衆人皆駭。

那次夜半目睹顧槐眠殺人不眨的殘酷行徑後，盡數公主府人都是害怕多過敬畏，平時碰到顧槐眠都盡量繞而行，要不然，就戰戰兢兢地低頭快步走，就怕惹惱了這煞神被逮住扒。這回他和容本大打手，也沒人去向公主通報，更無人上前勸架。

淩空對了三掌，強勁的掌風將蓮池裏的激起數丈，嘩啦啦灑在狼籍淩亂的園裏，連著遠處的長廊都似一陣劇烈的搖晃。

顧槐眠衣袂翻飛，躍而上，淩空虛踏兩步，輕輕落在一棵參天柏木上，腳踩細枝，如若無。

容本以真氣懸浮半空，衣帶翩揚，穩穩地停在柏木對面。院落寂然，旭日東升。

“你傷害公主殿，容某便不可袖手旁觀。”容本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前之人聽清。

顧槐眠輕淺一笑，鳳眸微眯：“你不是我的對手，莫來送死。”

容本已察覺自己氣血翻騰，隱隱作痛，顯然是方才在空中與顧槐眠連擊三掌，被他震傷了五髒六腑。

“送死也強過你這江湖敗類！如此歹毒！”容本怒極，甩了甩衣袖，銀白長劍執手，足尖發力，虛空一劃，便手持長劍，如破空箭矢直刺過去。

顧槐眠冷哼一聲，懸于柏木未動，劈手直指容本，右手平托，指節微屈，像是牽引著數條細線。

容本忽地受制，仿佛被鐵鏈纏網捆住四肢，停在半空，只是手腕腳踝的覺還要更尖細些，勒得膚生疼。容本定睛一看，白穹之中隱隱有數條淺綠的引線從顧槐眠右手指間穿過來，淡得幾不可見，縛住他全，叫他動彈不得。

這種詭秘的功夫容本似曾相識，但也只是靈光一現，他就被勒得手腳搐，斷了思緒。

顧槐眠豎指輕彈，他翻了個，震痛，便似腹重創，嚨腥甜，驟然噴一鮮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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