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

雖被封爲新任文書官，但顧槐眠卻一次也沒有踏過公主府書房。是以他的這次主動請纓，讓星巧大爲詫異，覺得剛才見到的只不過是她的幻象。

“公主，這是真的嗎？星巧沒聽錯吧？”星巧不敢置信地問。

“我也不知他怎麽了。”摸了摸肩上的紗衣，鳳瑤慢慢笑起來。目波光轉，嘴角笑，天姿國，一笑傾城。

星巧看呆了。

無論看多少遍，她家公主都是那麽明豔妩媚，永遠傾國傾城。

打這以後，星巧開始不斷地對顧槐眠此人的真實産生懷疑。與先前行事截然不同，雖然態度依舊輕佻浮慢，舉止仍是傲慢無禮。

平日裏他會空去書房整理文書，雖然成果及不上另一個文書官的十分之一，但只要是他整理的，公主嘴角的笑意都會挂上半天；強行同公主行了那苟且之事後，第二天清晨他會親自到膳房一碗銀耳雪梨湯，雖然味至多只能算是尚可，但遍嘗山珍海味的公主卻喝得好像是什麽瓊漿玉。

比如說現在，正值夜半，星巧豎起眉吊起立在旁側，看顧槐眠笨手笨腳地爲她家公主削梨。他給公主餵了藥，又吩咐了一遍公主府上上，甫一躺，就被人拖起來，以爲有什麽要事，結果卻只是削個梨，自然氣個半死。

鳳瑤端詳著手中滿是窟窿的梨，不禁偷笑。顧槐眠的武功確實神化，想必拿刀握劍的本領都不會差，可這削的技術……

卻著實慘不忍睹。一旁留侍的星巧憋笑憋到肚痛，拼命眨睛才沒有捧腹大笑。

顧槐眠瞪著梨，嗔：“嫌難看就扔了。”

“不難看，我不會扔。”鳳瑤連忙收攏十指，好像顧槐眠會隨時把它搶了扔窗外一樣。

星巧了鼻，背過去，睛。覺得公主有點孩氣，煞是可愛，又心酸公主對一只梨都重視得患得患失。

“你得這樣緊，是嫌它難看？”顧槐眠掰開鳳瑤的手指，取過被得溢的梨，陡然手臂一擡，梨打破木格飛窗外。

隨後，顧槐眠也飛跟上，一就不見了。

屋頂傳來乒呤乓啷的打鬥聲，緊接著，屋外響起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，還有刀劍相抵的铮铮聲。

“有刺客！來人啊！快來保護公主！”

“保護公主！刺客在屋頂！”

“快來人啊！保護公主！”

鳳瑤一陣心慌，急忙撞了門去，才一推門，迎面就是一刀影直衝面門，嚇得星巧失聲驚叫。

那刀行到一半，卻突然像中了邪，掉轉過頭反向那蒙面刺客劈去。蒙面刺客大爲驚駭，瞪大睛轉就跑，那刀長了睛似的飛快地在後面追。

園裏的刺客們也是人仰馬翻，翻鬥的翻鬥，上竄的上竄，被刀劍追著砍刺的大有人在，甚至有刺客匪夷所思地在半空猶如離了的魚一樣上撲騰。

侍衛們在長廊上與刺客殊死搏鬥，剩的公主府仆從卻沒有逃得光，躲在園、長廊的各個角落，緊張地關注公主屋外的戰況。

琉璃檐墜，黛瓦頂，屋宇頂端陡直險，顧槐眠筆直地站在上面。

紅發垂散，黑夜星幕，如同暗紅綢帶綴以銀紅星光，平添冷然煞氣。一襲朱紅外衣映得殷紅，寬腰帶束純白裏衫，細紋絲縧飄帶長揚，衣袂翩飛。

周隱沒在黑夜華，顧槐眠鳳目微睜，雙手平舉向前，十指張開，指節彎曲，緩慢地細微的收、放、拖、拉，像是戲班裏演布袋的戲，控著布偶的一舉一動。

月光漸滅，陰雲遮蔽。顧槐眠霍然睜眸，猛地收雙手，寒風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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