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张珩亲自带了她三天，就能独当一面了。

从这天起，两个铺里都有了陈平的影。他还是不跟客人闲聊，但在铺里待的时间越来越，张珩暗中观察过，他在铺里虽然还是不主动跟人说话，但也不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。

有人问他“这匹布多少钱”，他会答一句“三百钱一匹”，虽然只有一句，但语气是平和的，甚至偶尔还会补一句“夫人要裁多少”。

有一回一个老主顾带着小孙来买布，小男孩在铺里跑，一撞在陈平上。陈平低看了他一，小孩吓得不敢动。

陈平顺手从柜台上的碟里拿了一块麦芽糖，递给他。小孩接了糖，天喜地地跑了。

张珩在货架后面看到这一幕，嘴角悄悄弯了起来。

腊月二十八，离过年只剩两天，铺里的客量达到了峰。

两个铺都延了营业时间，从天蒙蒙亮一直开到天黑透。陈平两个铺来回跑，哪里忙就补哪里。

腊月二十九。

上午铺里还陆陆续续有人来，大多是临时想起漏买了什么的，慌慌张张地跑来扯几尺布回去赶制新衣裳。

到了午，街上的人渐渐少了，各家各都开始生火饭，炊烟从城东飘到城西，空气里弥漫着炖和蒸饼的香气。

申时三刻，张珩站在东市铺门，看着街上的行人渐渐稀落，她呼一白气，搓了搓冻僵的手，转了铺。

“收工！”

阿吉应了一声，跑去上最后一块门板。丫们把货架上的布匹归整好，扫地抹桌。陈平在柜台后面把最后一天的账结完，合上账本，抬起。

张珩站在铺中间，从袖里掏一叠红纸包，清了清嗓。铺里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，看着她。

“这一年，辛苦各位了。”她的声音还是沙哑，但语调是轻快的，“张记从一间铺到两间，从武到外地的商队都有来单的，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，是大伙儿的。”

她把红封一个一个递过去。

“阿吉，你是铺里最小的，也是跑得最快的。嗓门大了不少，以后接着喊。”

阿吉双手接过红封，掂了掂分量，睛瞪得溜圆，声音又劈了：“东家！这太多了——”

“嫌多就还我。”

阿吉把手缩回去，揣怀里，咧嘴笑得见牙不见。

“孙嫂，你来得最晚，上手最快。年后东市老店的女客，你来带。”

孙嫂接过红封，圈有红，说了句“东家新年好”，声音有抖，这年活很难找，大方的东家更难找。

“老赵，你赶车稳，从来不误事。年后咱们的货要跑更远的路，靠你了。”

老赵接过红封，沉默地了，揣怀里，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。

张珩一个一个发过去，每个伙计都说了几句话。最后她走到陈平面前，手里还剩最后一个红封。

“这是你的。”

陈平接过红封，了，挑起眉。“夫人，我也有？”

“夫人赏你的。”

陈平笑了声，他把红封收袖里，学着阿吉的模样双手一拱，“多谢夫人。”

“徳！”

张珩转又搬一叠布匹，每人一匹，不分职位低，“每人一匹，拿回去给家里人新衣裳。咱们卖了快半年的布，过年了，自己也穿好。”

伙计们抱着布匹，千恩万谢。阿吉把他那匹布扛在肩上，孙嫂挲着料上细密的暗纹，老赵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布料的光面，又赶缩回去，怕手上的茧把丝刮了。

最后一块门板上好了。

铺里的货架用布罩盖好，一切收拾停当。张珩站在门，回看了一这间从冷清到红火、从无人问津到客似云来的铺，心里很是踏实。

陈平走到她边，顺着她的目光往铺里看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