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喝吧，凉了药要散的。”

钱三婶慢慢转过，像了气的球，接过碗，低着把粥喝了，然后走回原来站着的位置，脊背弓着，神盯着地面，不敢抬。

周思成朝黑衣人使了个神，黑衣人端着木桶，挨个给屋里的人重新盛了一碗。

岑渺低一看，粥的颜像巫婆煮的毒药，墨绿发灰，凑近了有腥气往鼻里钻，上这只缺了的碗，整碗端在手里，说是从泔桶里舀来的也不过分。

怪不得钱三婶刚才反应那么大，这谁看了不摔碗啊。

“各位，我之前和大家说过什么，大家都还记得吗？”周思成环视一圈，语重心地说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“我说，修仙之路，苦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我说得清清楚楚，不是享福，是磨砺，是把凡人的骨一一淬成修士的骨，大家当时怎么对我说的？”

还是没有人吭声。

周思成也不需要人回答，自顾自地往说：“大家说，不怕苦，就想修仙。说吃什么苦都行，只要能踏上修仙路。我记得清清楚楚，一个个说得那叫一个定，睛都是亮的。”

他指着门，越说越恨铁不成钢，“结果一天，就有人要走了。”

周思成叹了气，在屋里踱了两步，像一个真心为弟碎了心的师父。

“我不怪大家，一天最难，这我理解，但你们想想，就这么一碗粥把你们难住了，往后的路怎么走？灵哪是那么好激发的，不吃这苦，哪来的造化？”

“再说了，这粥看着是丑了，但这是灵谷熬的，喝了健骨，疏通经脉。昨晚那桌酒菜，是接风，是山主的一片心意；今早这碗粥，才是正事，才是真正为各位着想的东西。”他笑，“药越苦，治病越快，这个理，大家都懂的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开，就这么站着，笑盯着屋里的每一个人。

人群里有人低着，把碗端起来喝了，然后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
岑渺着自己的碗，慢慢跟着端起来，把碗沿抵在嘴上，仰，结动了一，实则往后缩，粥顺着嘴角悄悄袖。

周思成说得真意切，像是真的在为大家谋划前程。

但岑渺只记得一件事。

天衡宗的饭菜，是真的好吃。

灵禽炖的汤，喝一鲜得人眉都要掉来；云阁楼的心，用灵果馅，咬一满嘴清香；就连最普通的一碗白饭，米粒颗颗晶莹，带着淡淡的灵气，放凉了都是香的。

周思成看了钱三婶，不悦：“瞧瞧，吃个早饭，耽误了多少功夫，等会还要带大家去激发灵的准备，这会时辰都耽误了。”

钱三婶低着，脖往缩，回避对方的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