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云逸抬起目光，裴翎的脸离他不过几寸之遥，布条覆着眉，他伸手，缓缓划过的鼻梁，意味地停留在角。

“师父。”裴云逸半卧在他旁，一字一句低语，“此刻你要是醒了，我任你置，可你不醒，谁又会知我过什么。”

话音落，屋里只有无孔不的海风，裴云逸看着悬在裴翎角的手指，忽然惭愧地笑笑，笑完自己别开了脸。

他直起，把落的衣襟拢回他肩上，拍拍裴翎的脸：“醒醒，该走了。”

裴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，撑着起，裴云逸坐在床边，纹丝不动盯着他。

“今天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裴翎摇摇，声音沙哑：“用不着。”

裴云逸转去取剑：“没跟你商量。”

萨沙的医馆只隔了一编的帘，裴云逸拨开帘低，过发，窸窸窣窣落了些在肩上。

萨沙赤脚蹲在地上磨药，脚踝上拴着一圈铜铃，动一响一，面前三个铜钵一字排开，旁边那条蛇盘成一团充当镇纸，压着几片写了字的棕榈叶，她见裴翎后还跟了个人，杵停了一，目光在裴云逸灿金的发上转了一圈：“他是，你的侍？”

裴云逸跨到矮榻边坐，一个字没说，刚好把裴翎和萨沙隔开。

萨沙也不追问，捂着嘴咯咯笑了几声，从角落一排矮不一的陶罐里挑了个，罐封着蜡，她用小刀削开，刀尖挑了些膏倒铜钵，用芭蕉叶引燃火，慢慢加那只铜钵，屋里散开一温甜的气味，烈得不详，蛇从棕榈叶上抬了个，吐吐信又趴回去。

火灭了，萨沙把化开的药膏倒陶杯，搁在裴翎手边，“喝。”

又指指趴着的蛇：“这是蛇毒的，就是它的毒。”

萨沙接着说：“这是药，药有名字，见明。”

裴翎接过来，仰一饮而尽。

这副药尝起来比闻起来更吊诡，甜得单调又异常，黏在咙里往淌，底却压着一寒气，锋锐如刀，顺着四肢百骸。

裴翎腹中拼命翻涌，努力弯了弯嘴角，找唯一一可取之来夸奖：“名字不错。”

“起效以后，会不舒服，正常的。”萨沙提起一只竹篓，把几个空陶罐和弯刀去，“你来晚了，我差要去采药。”

她走到门边，脚踝的铜铃又轻轻响了一声：“等你能看见了，别忘记我们的约定。”

医馆里，蛇盘在铜钵旁，半闭着睛，对凡人的燥无动于衷。

裴云逸皱了皱眉：“她刚才说的什么约定？”

裴翎靠在矮榻上，支着，声音恍惚起来：“浑话而已，你也要听？”

他一启，那甜香又绵绵不绝地散开。

周遭只余蛇偶尔吐信的细响，和远港传来，模糊的人声声，气从珊瑚石墙里往外渗，傍晚了还是闷，像浸了的棉絮，一丝风都挤不来。

裴云逸坐在矮榻另一，一只手搁在膝盖上，指节慢慢收：“我再问你一遍，什么约定。”

裴翎的手指在矮榻边沿划了一，漫不经心地笑了笑：“萨沙说治好了睛请她喝酒，云逸，我再不济也请得起一壶酒吧。”

“她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
“你又知了？”

“她看你的神。”裴云逸冷声，“我又不瞎。”

裴翎被戳心戳肺地骂了一句瞎，倒是没恼，反而笑了，带着惯常的促狭：“你最近脾气见，是衔珠港的土养人，还是我教无方？”

他总是这样，拿个为人师表的当令箭，而裴云逸永远都是刚被他捡回来的八岁小孩。

裴云逸猛然起扑过去，把裴翎笼在双臂之间，他半跪在矮榻上，一片影落，裴翎看不见，鼻尖却绕着一暴晒后，年轻男人上燥的气。

“你从来都是这样。”裴云逸低脸苦笑，“什么事都拿一句浑话挡过去。”

“因为大多数确实是浑话。”

裴云逸一把攥住裴翎的手腕，五手指逐渐收，隔着衣料箍在他小臂上，裴翎觉到骨节硌来的力，本能地要手，没动。

“你——”

裴翎没能把话说完。

前忽然炸开，所有颜同时砸来，像一扇门被人一脚踹碎，光涌一间关了太久的屋。

他的脑袋被前所见撞得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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