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还摊着昨天画了一半的画，墨了，笔搁在砚台边，尖劈成几，燕岁重新笔，落又一墨。

该的事都完了，力给了该给的人，剑送了该用的人，他的江湖路走到了，往后的日都是尾声。

千里之外，安，街市熙熙攘攘。

全缺德的伙计把一封信扔在柜台上，缺掌柜正蹲在后厨盯着烤炉里的鸭，听见动静也没抬：“谁的？”

“不知，搁门的。”

缺掌柜了手走来，拿起那封信翻了翻，封上一个药杵形的戳记。

青谷，裴云逸让他帮忙寄信的地方。

“可算回了，这都多久了。”他嘟囔一声。

信很薄，只有一张纸条，字迹潦草，墨溅得到都是。

缺掌柜把纸条凑到灯看了一遍，脸上的表慢慢凝住。

纸条上只有两行字：

不要去罗刹。

蛇毒不会让你看见，只会让你以为自己看见了。

“有家室。”

裴云逸打听了一圈，衔珠港最好的大夫叫萨沙，住港东边，门挂白灯笼的就是她家。

裴云逸没用商量的语气，一边通知裴翎今天去看郎中，一遍把外衫从架上取来抖了抖，过去搭在他肩上，顺手把裴翎的发拢到背后，指尖从耳后轻轻一带，吃了个似是而非的豆腐。

裴翎张了张嘴，骂不声。的链像条活蛇，初时不觉得，数月过去，仿佛越钻越，疼得他怀疑兰信被阉都比这痛快，净好歹是一刀的买卖，自己上这个却如同钝刀割。

两个人了楼，穿过骑楼底的窄街，不知何时围过来三个男人，穿着本地样式的短打，腰挎中原制式的唐刀。

其中一人的目光落在裴云逸腰间那缕碧上。

裴云逸把裴翎往后推了一步：“又来了。”

三个人没废话，刀鞘，裴云逸反手剑，不染尘铮鸣一声，缠住一把刀往墙上撞去，那人往后一仰躲开，后背撞在墙上，回手一刀，蹭在他左边肋，裴云逸剑锋游转，又连挑两人，顺势带翻了街角一个陶瓮，瓮碎了，里面的蛇窜来满地爬。

和那日在船上一样，七十二骑不得手也不恋战，顷刻退去，人中消失不见。

裴云逸捂着伤息，裴翎顺着他手摸过去，指尖沿着伤边缘走一遍，量了量伤的度。

“我自己去医馆，你先回去。”

裴翎赶在裴云逸犯犟之前捉住他的手，往压了压。

“你拿着这把剑门就是靶，七十二骑认剑不认人，你留在客栈里，我一个瞎，没人会在意。”

“港最东边，门有白灯笼。”裴翎把他刚才说的地址原样重复了一遍，“我记着呢。”

裴翎治病这事一直不上心，仿佛瞎的不是他而是别人，裴云逸盯着这张被布条遮住一半的脸，还没来得及琢磨其中有什么猫腻，伤忽然猛地一，他弯腰去，倒一凉气，把那念都震散了。

白灯笼挂在一棵矮树的枝杈上，隐约透着光。

两雕了蛇纹的木撑着一拱形的门，门上垂着一挂一挂的和蛇蜕，裴翎拨开垂到额前，细碎馥郁的碎片，慢慢摸了医馆。

地上铺着大片的芭蕉叶，叶上摆着各大小的陶罐和铜钵，有几个罐冒着细细的白烟，分不清是药还是香，裴翎用竹杖着过去，差倒一个陶罐，赶用竹杖住，重新立起来。

矮榻铺着染了靛蓝的布，萨沙躺着乘凉，棕肤，耳朵里胡哨地挂了一串装饰，坠得耳垂拉，一条蛇盘在她手臂上，抬起半，目光清澈地望着裴翎。

萨沙翻过侧躺，目光落到裴翎扶着竹杖，指节发白的手上，

她用磕磕绊绊的汉语问：“你疼？”

裴翎还想笑一，没笑来。

“疼。”

要不是疼得快疯了，他也不至于甩开裴云逸，独自来一个从未踏足的医馆，找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，只求让他从疼痛里解脱来一时半刻。

萨沙把矮榻让给了裴翎，了他的手腕，什么也没问，从铜钵里沾了一膏状的东西，颜发绿，涂在他后颈两侧的位上，泛起一阵凉意，像有什么东西从肤底钻了去。

萨沙着他脖颈上动的脉搏，嘴里数着什么。

她数到某个数字时，钻心剜骨的疼痛瞬间消失了，裴翎轻哼一声，腰上卸了力，慢慢往去，萨沙扶他躺好，海风从敞开的门来，裹着盐味和香，得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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