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

林青禾山地里的那片茶树冒了绿的芽尖， 宋茜茸一早便与林月明、张瑶山采茶。钱婆婆饶有兴致，也跟着一同去了。

王三凤上的夹板虽拆了，但伤还不能受力， 只得拄着拐杖在院里慢慢走动。她也没闲着， 把竹匾一一洗刷净， 摆在院中晾。

晨未晞， 茶叶尖还沾着气。去年冬天林青禾把这一片的杂树野草清理净，茶树的老枝也经过修剪，如今每棵茶树都只到大低， 一茬茬芽生得饱满喜人。

宋茜茸教大家如何采摘“一芽一叶”，这样既能保证叶片完整，又不伤及茶树枝条。

林月明惯了家务，手上灵巧，很快便掌握了要领，两手翻飞，不一会儿筐底就铺了一层芽。张瑶人小力弱， 却格外认真， 丝毫不见懈怠。

钱婆婆也试着上手采摘， 半晌抬手一看：“咦， 手指竟黑了。”

“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，说茶叶里有一，来与外界的某些东西接后会变黑，沾到手上便是这样。”宋茜茸随。

钱婆婆看了她一，目光微闪：“你这书读得可真够杂的，怎么连这都知？”

宋茜茸心中一凛，这些前世公认的常识，在这个时代还很罕见。她提醒自己， 不能因环境安逸便放松警惕，平时仍须谨言慎行。

于是她糊解释：“我外祖家在华江府，那里茶叶几乎与刺绣齐名。家母生前极茶，也曾教过我一些制茶方。”

张瑶仰起脸，睛里满是疑惑：“阿，茶叶不是晒就行了吗？还要如何制茶呀？”

乡人常喝的便是这茶，涩味重，只图解渴罢了。

这个时代尚未形成红茶、绿茶、黑茶这样的分类。茶坊里卖的主要是团饼茶，经过蒸青、压榨、研膏、模、压制、烘等一系列工序，制成方形或圆形的茶饼。

团饼茶造价昂贵，是士族阶层茶斗茶的雅。而寻常百姓喝的多是散叶茶，只经过简单蒸青和晾晒，价格低廉。

但宋茜茸会红茶。

前世外婆有一片三四十棵茶树的小茶园，每摘过一，不过两三天新芽又发，便要再次上山采茶。

宋茜茸小时候并不喜这个活，因为总是要起很早，得趁着太还没完全升起时摘完，回家后还得帮着外婆理茶叶。

后来外婆过世了，她曾一个人回到那片茶园，采茶、制茶，独自怀念。

几人采了一上午茶，竹筐渐渐满了，这才收拾东西往回走。归家后，王三凤见到满筐碧的叶芽，忍不住起一放嘴里：“这么，泡的茶定然香。”

宋茜茸笑着吩咐：“三凤，你跟阿一起挑拣茶叶吧，只要芽。”

大家在采茶时就已很注意，没掺什么杂叶虫之类的东西，挑拣起来也很快。不多时，所有芽都均匀铺在了竹匾上。

茶叶须经过萎凋、捻、发酵和燥，方能成茶。泡来的茶汤泽鲜亮，是透明的橙红。为此，宋茜茸还专门买了一青瓷茶杯。

大家都没喝过红茶，此刻一个个都捧着茶盏仔细端详。连常年门大的钱婆婆，脸上也现一丝讶然。

她轻轻呷了一，满意：“醇厚，回甘生津，甚好。”

宋茜茸应声：“此茶温，不伤胃，您可以适当喝一些。”

她念一转，又笑着说：“这几日为了制茶，大家都辛苦了，我新鲜的犒劳一你们。”

说罢，代林青禾去挤羊，她自己则去灶房准备。

刚挤来的新鲜羊不能直接喝，宋茜茸用细麻布作滤网，反复过滤后倒陶罐煮沸。这是杀菌去膻的必要步骤。

在现代，估计不少女孩都会自己在家自制茶，宋茜茸也不例外。她空闲之余的一个小好就是研究各类饮品和甜，煮茶自然驾轻就熟。

橙红的茶汤与白的羊在锅中，渐渐化作温的浅棕，香气渐渐飘满小院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

王三凤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，了气：“太香了！”

宋茜茸给每人盛了一碗，悄悄对林青禾说：“你的这碗我多放了一勺糖浆。”

林青禾耳微，轻轻“嗯”了声，默默喝了一。丝的茶一，他抬了抬眉，又继续把剩的喝完。

林月明小心凉，抿了一后睛都亮了：“没想到茶还能这样喝。”

钱婆婆啜饮一，眯了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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