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承

宋茜茸瞥到林青禾面有异， 低声问：“你知这是何？”

“青云山，”林青禾说，“半山腰有个妙真观。”

“妙真观……”宋茜茸思索着， 猛然意识到了什么， “是一间女冠修行的观？”

“是。”林青禾也压低了声音， “不知阿婆是否要去观里。”

钱婆婆在前面不语， 只闷带路，两人跟着她跨过山涧，绕过密林， 登上台阶，终于在申时赶到了青云观。幸好三人都在陆家从店吃过茶，此时都不饿。

一位穿着灰袍的小童迎门来，客气地止步于门槛之：“外男不便，请郎君在观外稍候。”

她转而向钱婆婆与宋茜茸合手一礼，微笑着说：“钱施主许久未来，今日可是要见静虚法师？”

“正是， 烦请小师父代为通传。”钱婆婆一改平日严肃， 面带微笑， 言辞谦和。

小童请两人在客堂落座， 奉上清茶，施了一礼：“请两位稍坐用茶，小这便去请法师。”

不多时，一位着玄袍的清癯女冠推门而，眉目间一片宁和。互相见礼后，她看向钱婆婆，笑：“钱施主今日气甚好。”

“托福。”钱婆婆神明显松缓来，指了指旁的宋茜茸， “静虚法师，这是家中晚辈，一回随我来观里，可否请小师父带她四走走？”

静虚法师朝门旁的小童略一，小童便朝宋茜茸施了一礼，示意她跟着走。

宋茜茸知晓钱婆婆有话要和静虚法师说，向二人行过礼，便随小童了客堂，在观里信步逛起来。

天气晴好，的光洒落周，观檀香氤氲，静谧舒适。

客堂，钱婆婆与静虚法师相对而坐，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。茶香袅袅，褐茶叶静静在茶汤中舒展。

“施主想清楚了？”静虚法师开。

钱婆婆抬，释然一笑：“没什么可想的了。从前是执念太，才落如今这个境地。现在也没甚么可挂碍的，那些东西随老婆我土，反倒可惜了。”

静虚法师轻轻放茶盏，了然一笑：“能想通，便是善缘。”

在观中盘桓大半个时辰后，钱婆婆在后殿寻到宋茜茸：“阿茸，天不早，该回了。”

三人山搭乘驴车返村，到家时已是掌灯时分。钱婆婆从观带回一棕红樟木箱，一路由林青禾扛着，送了她的屋。

简单吃过晚，钱婆婆将宋茜茸唤到屋，那箱赫然摆在桌上。箱致，边角包着铜，一只金黄铜锁牢牢扣住箱盖。

昏黄光里，两人对坐桌前。钱婆婆颤着手抚过樟木箱，一气，才缓缓开：“你曾听过我的旧事，心里是怎么想的？”

宋茜茸将目光从木箱移向钱婆婆：“阿婆是指当年主张剖腹取一事？”

“当年裴府娘难产，濒危之际，老婆提此法，被斥为妖言惑众，赶府门。这些年来，相识之人多以此事嘲取乐。”钱婆婆语气平静，“都说发肤受之父母，此法确实过于惊世骇俗。”

宋茜茸思索片刻，正：“阿婆，我于产科所知不，剖腹取更是毫无经验。但任何一门技艺，总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推动，才能不断发展。若不然，怎会有一本本著传后世？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家父擅治外伤，一手合术神化。虽说发肤不可毁伤，可最初使用针线合伤之人，又是如何想到这法的？若没有前人摸索，今日许多创伤仍难愈合。”

钱婆婆目光微动，并未接话。

宋茜茸又说：“合术如此，其它医亦然。剖腹取在理论上应是可行的，只是难太多，咱们无法解决，无法保证母平安，世人自然难以接受。”

若钱婆婆能够去到宋茜茸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，便会知，剖腹产已是寻常的生产方式之一。只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度成熟的医疗系上，能够保证手术的安全。

钱婆婆显然被宋茜茸的话动，微微扬眉：“你且说说，有哪些难？”

“其一，剖腹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。虽有麻沸散，但用量需准把控。多了伤人神智，少了则痛极生变。”宋茜茸说，“且服用麻沸散，是否会对婴孩有害也未可知。”

见钱婆婆听得认真，宋茜茸接着说：“其二，刀时如何保证只破胞，而不伤及其他脏腑？胞血脉丰沛，剖开后又该如何止血？”

钱婆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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