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，见他撑着两边扶手要起，她便抱着胳膊作势往榻上去。走到椅前时，见他躬而起，一只脚已落在地上，她逮准时机，猛地把那踏板踩一脚，让到旁去，等着痛跌他一跤。

不料燕恪看她若无其事的神便知有鬼，心早有提防，假意朝前扑跌，顺势拉她一把，将她也扑在地上。他的手捂住她的后脑勺，四个突的指节骨在地上磕得生疼。

可这疼未必不值得，他的嘴正贴在她脸上。

他早想过她乎乎的腮一定得不得了，果然贴住了，那超乎预想。她上也，他像跌在团饱温棉里，梅雨天里，无论温与柔，都刚刚好使人沦陷。

童碧只觉左边腮上不但一，似乎还被个濡灼的蛇似的东西了一。她疑心是他的舐了她一，正要一拳敲在他背上，却先听到他在耳边痛嘶一声。

“我还没打呢，你先叫唤上了，想讹我么！”

这就叫防患于未然，燕恪早把她脾气摸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，知她要打，便浅尝即止，先嘶了声，旋即把手从她后脑勺底来。

“我的手破了，要不是我，破的只怕就是你的脑袋了。”

童碧偏脸一瞧，人家那手背那突的四个指节，果然破得血淋淋的。不由得自责，要不是自己使坏，也不会有此一报，还亏得他手快，自己这后脑勺才得以保全。

一念及此，方才他嘴贴在她脸上的事，她也觉是现世现报，便大大方方不计较了。

燕恪见她愧，愈发把手凑在她前，“这地砖看着平整，谁知能把破成这样。不过不妨事，反正我也是一疤痕，手上再多一，也不算什么。”

“药，苏家有个什么什么膏，杜表哥说的很有效用。”

她同他说着话，牵挂着他的伤，就忘了他还压在她上没起来。

她没想起，燕恪自然也当忘了，“活络膏，那是治红淤血的，治外伤不用。不打，我就这么捱两天就好了，不过破血，我也惯了。”

一说惯了，童碧想起他上那些伤，更是于心不忍，轻攒月眉，“别这么说，伤还有伤惯的？我瞧瞧。”

她抢过他那只手细看，他只得单手撑在她肩旁，久了也稍吃力，却不愿起。

熟料那梅儿打帘来，一看二人叠在地上，当即叫了声，脸红耳赤地丢帘跑了。惊得童碧一把掀开他，坐起来，珠一转，也忙跑去。

“哎呀梅儿，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

只听梅儿说：“我晓得，我明白，放心，我不会在外说的。”

似乎小楼也来了，问在说什么，梅儿不知同她如何说的，听小楼笑：“三爷是新婚燕尔，叫你没事别卧房去你不听！”

童碧嚷：“你们误会了，真是误会了！”

两个丫嘻嘻一笑，没作声了。

燕恪也在屋里没声暗笑。

只等童碧怄着气来，却见他在妆台上翻箱倒箧找药，扭过来，脸上扳得一本正经，“你这妆奁可有三七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