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起来, 微雨照旧，二太太一早吩咐两辆车，叫送童碧与那许常林一往叶家去。童碧带着小楼, 老早就在车上等那许常林, 直等了三刻方见许常林带着个小厮哈欠连天地来。

这像是给人赔罪的模样？童碧在车恨恨摔车帘，心暗发誓, 非叫这猪狗再吃些苦不可！

个把时辰及至叶家, 昨日许多彩已先打发人送过拜帖，童碧一报姓名，那门房事便说：“三快请, 我们老爷姑娘听说你要来, 早就备席等着了。”

那许常林随其后，却被事拦住：“许少爷还请外等候。”

童碧也不替他说话，一径随事门，到小厅上, 见过叶老爷叶夫人及叶澄雨三人。那叶老爷叶夫人对童碧再三谢过，童碧趁势将苏观设宴相请叶老爷的话说了, 叶老爷自是答应。

随即几人款叙乡事，只等午饭用罢，叶太太因女儿澄雨初到南京, 旁无亲友说话，见童碧年轻, 既是同乡又有恩, 便吩咐丫鬟搀了澄雨, 引着童碧小楼主仆，往澄雨闺房去说话。

一时间屋里捧来鲜果心，童碧素来不吃心, 拣了块西瓜，一行吃，一行睃这闺房。

这屋淡雅简洁，桌椅板凳一应犄角都用厚棉布包了，只恐这叶澄雨磕着碰着，这叶家还真是疼女儿。

“昨日拜帖上说是宴三爷与三同来，怎的今日不见宴三爷？”澄雨坐在榻那端，轻声问。

如此问，想必还是对燕恪的声音有些疑心，童碧假作镇定，笑摇手，“嗨，他病了，连着了两三天的雨，天气凉了些，他就病，这人一向是个不成的病秧，骨还不如我呢。”

澄雨低着脸计较，燕恪倒是骨朗，从没听说过他生病，虽是书生，却不文弱。

小楼见这小不言语，怕尴尬，又笑：“我们三爷昨日还把手也摔伤了，今日手包起来，不好看，更不便来拜见了。”

这位宴三爷也是不中用，兴许真的只是声音像燕恪罢了——

一念及此，澄雨叹了声，笑着抬起脸，“易三，你娘家在桐乡是什么的？”

“开布店的。”童碧已将西瓜啃完一块，糊满嘴，趁着小楼递来的绢胡一，又拧起串绿油油的吃。

多半是家小布店，不然他们叶家该听过。澄雨笑，“那怎么会与南京城数一数二的富商结亲。”

童碧只得将易太太与宋兰茉船上结的故事又说一遍，言讫正想打探些她从前与燕恪的渊源，不想倒听她先问：“那么说易三是自幼在桐乡大，那你，可曾听说过燕家？”

童碧双一亮，歪着脸琢磨她的神，“自然听说，燕家有个二郎，吃过官司，发去了广州。我听说，还是你们家告的呢，是么？”

澄雨脸一黯，半低了脸，“是我爹娘要告，不是我。”

童碧笑，“我知，燕二郎拒婚，叶老爷脸上挂不住嘛。不过，叶姑娘生得跟个仙女一般，为何一定要那燕二郎？我看那燕二郎除了得好，也没什么别的。”

“你见过他？”

童碧忙摇，“我听咱们县里那些街坊说的，他们都说他仪表堂堂。”

澄雨双颊泛红，“他们说得倒没错，燕二哥的确才貌众。”

“你见过？”

没承想澄雨真一，“我见过的，那时候我这双睛还能看见一，是看见了他后，睛才全然失明的。”

童碧双眉吊，“是他给你瞎的啊？”

“不是啊。”澄雨神僵滞，怔怔摇，而后明白过来，笑了一笑，这笑满是柔，“我是说，看见他的时候，我的睛还能看见一，见着了他以后，睛才全坏了。好像是早该坏的，就是为了等着见他一面。”

这说法，童碧只能暗在心咋，简直太能蒙人了！

澄雨又：“其实在见他之前，他就曾于我有过救命之恩。”

那时候叶太太领着她和几个仆从往城外访一位治睛的大夫，回程时刚登舆，不想那匹就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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