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十月末，他终于得了半日空闲。

覃思慎面不改，接信的手却很快。

覃思慎意识抬手，摸了摸自己的侧脸。

若是以前，覃思慎大抵会嫌这些信又又没个重，读起来不过是浪费时间，直接搁在一旁。但如今他不忍辜负裴令瑶的分享之心，每封都认真看，每封都回。

这才几日，太妃的信竟就已到了？

他拆开信封，里面果真是了厚厚一叠。

且看看吧。

李德忠中笑，将信摆在案：“才先退了。”

又过了三两个时辰，李德忠再度捧信：“殿，还是京中的信。”

覃思慎轻笑一声，像是透过这叠信纸，瞧见了冲着他叭叭叭地说起每日见闻的裴令瑶。

故意写得张牙舞爪的四个字，好似裴令瑶明媚的笑脸。

也就只有与裴令瑶书信往来的片刻，能让他忙里偷闲、上一气。

读到此，覃思慎眉心一皱。

这几日相来，他知晓前这位太殿醉心公事，骤然听他问起街市，有些意外。

覃思慎哑然，定了定神，方才继续翻动信纸。

【夫君亲启——】

东中的日不急不徐地过着。

他将桌案上的公文推至一旁，利落地拆了信，却见信中是些工的公事。

，倒是演得像那么回事。

他转念

这回，正在书页间批注的覃思慎也不抬：“搁在一边吧，我一阵再看。”

睡前无意识地一句“晚安”、晨起时不禁放轻动作的覃思慎被这话戳中了不愿直面的心思，他挲着信纸一角，无奈地叹了气，过了好一阵，方才提笔回信。

李德忠惯会察言观：“殿，这信是东来的。”

【夫君可有记得涂面脂？可有记得好生吃饭好生休息？】

覃思慎安顿来，便投了差事之中。卷宗堆了半人，他连着看了几日，才堪堪理个绪。且每日除却批阅公文，他还需与当地官员商议案，且他又想早日结案归京，自是忙得脚不沾地。

船至扬州，已是数日之后。

【不过夫君放心，我夜里盖得还是严严实实的。】

贤妃垂，掩去眸中的神，指尖轻轻挲着茶盏的边缘。

此后，裴令瑶的信每隔三日便来一封；她写东的琐事，写城中新开的，写她没忘记练剑，还自创了一记剑法，待他回、要舞给他看。

裴令瑶抿了抿：“备笔墨，我画来。”

裴令瑶的日却仍过得意。

【夫君，习惯真是好可怕的事！！那日我摘了桂，吩咐尚膳局备桂糕时，竟顺就让他们也往睿成殿送去一碟。我将这事一五一十地写给你看，你可不许笑话我。我猜，你肯定也习惯我在边了对不对？哦对了，尚膳局的桂糕味很好，来年秋日你可以尝尝。】

当然，他并非是因为太妃没在午夜梦回时依赖他而心生失落，只不过是看着那最后一句，有些担忧她会染病着凉。

姜洵：“自是有的，殿可是想去转转？”

……

覃思慎收到第一封来自东的信时，尚还未至扬州。

【自夫君走后，京中又落了一场秋雨。照戏文话本里，我应在午夜梦回时觉得枕寒衾凉，夜不能寐，辗转反侧之际，怀念夫君的怀抱。但是……玉华殿的地龙烧得实在太了，我甚至都不想裹着那厚厚的锦被。】

她将这些琐碎的日常写笺，寄往覃思慎手中。

天一日冷过一日。

待回京前，他还要去为太妃带些江南一带年节之时的什，今日既是得闲，倒是可以先提前去看看……且回京之后，还要讲与她听。

覃思慎：……

凝雪笑：“娘娘今日这得有趣。”

彼时，船尚行于大运河上，他正伏案批阅公文，李德忠捧着一封信来：“殿，京城来了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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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他彻底退至门外，覃思慎方放手中的笔与书，状若无事地拿起那封信来。

同行的官员姜洵办事得力，覃思慎随向他问：“姜侍郎可知，这官衙附近可有街市？”

覃思慎笔一顿，在书中留一歪歪扭扭的墨痕。

算算日，明年开，也到选秀的时候了，这大选，可不只是给皇帝的后挑人。

及至日暮时分，赏宴散，众人各自回。

回到玉华殿，裴令瑶把那两枝寒瓶中，摆在案，静静看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