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珠快手炒了个菠菜，又爆炒了一盘萝卜丝，白的鱼汤锅被放在桌中央的小泥炉上，周围摆上了鱼片、菘菜心、豆腐块几样菜码。

“这鱼片，等汤了涮去就能吃。汤底是用鱼骨和猪骨骨吊的，等的功夫，也好喝一碗。”

李怀珠一边布菜，一边舀汤拨菜，给俩人分一半来。

两张桌，几人小院里分坐，共分几小菜。

石桓先舀了一碗汤，了喝，“嗯，鲜……好鱼汤。”

谢慈观汤，闻其香，鱼汤只觉醇厚绵，鱼又清鲜，与豚滋味合得很好，一勺腹只留泽，用筷拨开鱼，鱼雪白，蘸着一旁边小碟里姜末调和的香醋，鲜甜，困恼的思绪也随茶饭，似乎清明了不少。

山万仞，只登一步，自己何必急于求成，想着一步登天……

饭毕，团娘起收拾碗筷，恒拿抹布桌。

谢慈与石桓起别，李怀珠送他们到门，笑：“等过两日正式开张了，两位郎君再来。”

石桓立刻：“一定！”

两人拱手作别，李怀珠回来收拾他俩用的方桌，却见谢慈这边的碗碟旁立着一锭银锞。

李怀珠一怔，微微挑眉——方才吃饭时，她还瞧谢慈吃得很慢，神寡冷清郁，还想是不是鱼汤火候差了，或是他不喜河鲜腥气……

原来不是。

李怀珠拿起漂亮的银锞，无奈一笑。

瞧瞧，瞧瞧，她这刚定决心要一只幸福小猪，转就瞧见这么一位“万仞山”的“苏格拉底”。

这心思沉的郎君啊……

午后，李怀珠揣着钱，带团娘去了西市。

这回置办陈设用，便不用那么计较了，木匠铺里选了些杉木、榆木料，请师傅照着时兴的样式打了八仙桌并些靠椅、条案，墙也不用昂贵的锦绢，和之前一样，只选了素净的棉纸裱糊，又挂上些画儿来相衬。

雅间的布置略有不同，左侧的墙上挂了副秋江独钓图，矮几上摆一只了芦的细颈瓶，右间挂了幅寒梅图，一个黑陶香炉，里一支淡淡艾草，窗台上摆着从市买来的应时盆栽——金桂、秋、海棠，都是随手买的，并不昂贵，只图个香隐隐。

大堂也焕然一新。

柜台挪到了正对门的位置，打了一整排枣木柜，之前墙上那幅淡墨山换了来，挂上了李怀珠自己画的单卷，各糕团、鸭、特小菜栩栩如生，旁边缀着小字注解，打定主意要引着店的客人看上一会儿。

团娘跟在李怀珠后跟着布置，孩似的喜。

恒则站在门等候差遣，搬着桌椅柜之类的件儿，他如今也不再睡拼起来的矮几了——后院的厢房单给他隔了一小间，虽则不大，但床榻桌椅齐全，李怀珠还给他和团娘一并换了铺盖，夜里也不怕冷着了。

把桌椅归置好，三人便又忙了几日，收拾些犄角旮旯。

“娘，这架要不要也摆张桌？”团娘指着院东边，“秋日里在这里吃饭，抬就能看见藤架，多好！”

李怀珠想了想，觉得架还是胡床歇晌就好，吃饭还是在屋里。

“不过咱们倒可以在架挂个秋千椅！闲坐着摇一摇，看看天，闻闻香也不错。”

“秋千椅？”团娘没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