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想法一说，团娘先“啊”了一声，很舍不得早起那一馍。

恒却很同意：“早市人来人往，多是图个便宜快当。咱们如今地方大了，桌椅碗碟都讲究，再卖荷叶馍是有些不衬，不如把正餐好。”跟樊楼似的，晌午也能坐几桌是最好。

李怀珠正是此意。

她掰着指跟两人算：“咱们人手就这些，从寅时忙到亥时，铁打的也熬不住。砍了早市，咱们也能睡好，把午晚市好。价钱自然也要提一些，东西自然也要更多、更好，让来的客人多吃些小炒菜，也算尝新鲜——咱们就奔着这个去。”

三人一拍即可。

第一桩事，便是菜单。

李怀珠前世琢磨吃喝，还记得曾听过一位家聊起“菜的学问”2。

那家说——了店先别急着看菜单，就在店里溜达一圈，瞧瞧别桌都了什么，若是哪菜几乎每桌都有，那准是这店的招牌，闭着也错不了。

这理她以为然，所以新菜单一页就是李记招牌。

叫和挂炉烤鸭是两位，往后翻是其他菜，鸭鱼鲜、猪羊荤菜、各素炒、汤羹锅、还有凉菜菹品分了类。

自然，这些分类也有不是来的，贵的、新鲜的、有噱的，自然排在最显，就比如新添的“汤锅鱼”，价格仅次于鸭，便放在鱼鲜一位，而像萝卜丝、菠菜炒这类家常小炒就往后放，是给想吃得俭省些的客人备着的。

她还记得那家提过“潜伏菜”的说法——有些菜别的都好，但可能因为利薄，或是起来费时费事，店家并不主动推荐，就藏在菜单角落等熟客发掘。

李怀珠也设了几个功夫菜潜伏起来，譬如丝林檎果3、锅塌豆腐、芙蓉片……

菜之后，是心糕团和酒饮，糕团可以单，也可以装盒外带，酒除了之前泡的果酒酒，她还打算添些时行的“香饮”，比如紫苏熟、桂醪糟，天再冷些，便能上姜、杏仁茶，起来也并不繁琐。

菜单定了，又仿照后世设计了几省时省力的餐。

叫餐，主打叫一只，两个素炒小菜，两碟菹菜，并附赠一壶自酿果酒，适合两三人小聚。烤鸭餐以挂炉烤鸭为主，荷叶饼、葱酱，一鸭三吃全，四样冷小菜，足够四五人用。

若想吃得丰盛些，则有“鸭双全”餐，叫与烤鸭各一只，再四样菜、两样冷盘，一份汤羹，并佐餐酒，足够六人吃得满意，算来比单划算，也省了客人搭的麻烦。

这样多的菜式，李怀珠自己自然是忙不过来的，好在恒在樊楼切了三年菜，基本功扎实，界也有……李怀珠观察了几日，发现他确实喜这行，也意外的能领会，于是便将许多小炒法教给恒。

“炒菜，许多菜讲究旺火快炒，有的却更类似于煎炸。”李怀珠站在灶台边，边炒边给他样，“锅要，油有的要，有的却要冷，葱姜锅先爆香，翻炒要快，锅不能拖拉要及时。”

恒学得极认真，他从前在樊楼，多是些炖煮蒸炸的手，或是切杂活，“炒菜”接的极少，李怀珠也不藏私，从选材调味到火候，什么菜用什么技巧法门，一脑儿都教给他。

恒琢磨不李怀珠哪里学来的手艺，偏生小娘还总说自己“懒得很”，叫他赶快熟手，替她分担——懒人能琢磨这么多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