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傅和两位小哥添个菜，回去炖汤也好，红烧也罢，总是一味鲜。”

宋大郎推辞两句也就笑着收了，直说往后若有修补的活计，尽去南城寻他。

送走了宋大郎和工匠们，李怀珠心颇好，看了桶剩的鲜鱼——早晨她特意多买了几条，原本想都送给宋大郎，可宋大郎只肯收两条，剩两条便留了来。

“晌午咱们自己也吃顿好的，”李怀珠煞有介事地挽起攀膊，“用这鱼个汤锅鱼，也算庆贺咱们‘新居’落成。”

团娘笑：“娘的是新菜式么？”

可不是新想的，说起来，这菜算是古菜了。

据说最早是唐朝里的‘酿鱼’，那是大臣升官后献给皇帝的‘烧尾宴’上的一大菜，取的是‘鱼跃龙门’的好寓意，后来从里传到官邸，再传到民间，在安一带传来的，李怀珠却觉得汴京系发达，鲤鱼，法虽不尽相同，但应当也能到汤白、鲜。

她嘴里说着典故，睛却瞟着鱼，不知从何手——说起来，她手艺虽好，杀生这事儿却始终有发怵。

恒瞧来了，默默走过来，挽起袖看了李怀珠一。

李怀珠立笑了，“那麻烦你了，要理净，去腥线，斩成大块，骨还要留着熬汤。”

恒应了一声，捞起鱼手起刀落，开膛去鳃后，又将鱼两侧的腥线去，将鱼斩，鱼沿着脊骨片开后剔大骨，鱼和鱼则剁成块，放在盘中备用。

接来吊汤是关键。

恒理好了鱼，团娘燃起新灶，李怀珠架上锅，放焯过的猪骨和骨。

老话说‘戏的腔，厨的汤’，汤锅鱼的华全在这一锅汤里，想让它白如，光靠鱼不够，得有足够的油脂和胶质，也就是骨的髓油、鱼鱼的胶，在里冲撞化，颜才的好。

鱼鱼骨煎至微黄，注早已准备好的骨汤，又加了几片姜和葱白，扣上锅盖，让烈火着汤锅不断沸腾。

“火要猛，要一直大，让油脂和白质彻底打散合。看着——”她揭开盖一角，般的汤正翻，：“这就叫‘大火白汤，小火清汤’。火候不到，汤就没颜，但是火候若太过，不仅汤容易浑，鱼也碎。所以得常看着些，多试几次才把握得准。”

恒站在一旁看得极为认真，一边应着，沉重。

李怀珠滤汤中骨渣，将汤倒阔铜锅里，看恒眉锁，“噗”的一声笑了，随宽他：“‘山万仞，只登一步’1。再难的事，分解开来也好，况且坏了也没事——咱自己吃呗！”

她这话本是就着菜闲聊，却不想，恰好落两人耳中。

谢慈与石桓站在李记门，皆有些怔忪。

他们是恰好路过。

这些时日二人闭门备考，却被一税赋改良的策论困住了脑。

谢慈想在“开源节”的老生常谈外，寻条更务实的渐之策，却总觉难以笔，便找了范公之书参详，晌午读得昏，石桓拉他来走走，两人逛了半晌，寻常酒肆菜引不起，忽然想起李记该修整得差不多了，便顺路过来看看。

前门开着，里却还空着，柜台和货架都还没布置，整个堂宽敞又明亮。

谢慈瞧了原本挂灯的上角——那空了。

他记得那盏人影憧憧的灯，图案也与小娘不甚相称，却曾在那里亮过好些个夜晚，如今不见了……是收起来了，还是……谢慈心中忽地松开了些，烦闷的心绪也冷不丁透了清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