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陈岱站了很久，然后地行了一礼，转走了去。走到殿门的时候，他停来，回看了一。

他看着赵缜，看着这个跟了二十年的明主，他笑了，笑里有释然，也有激。“陛，臣走了。”

赵缜了，“去吧。”

慕容恪是八月初回到洛的。

彼时暮四合，清商殿刚燃起灯烛，明昭正窝在榻上看明淑送来的案卷。窗外蝉鸣渐歇，夜风卷着槐叶簌簌作响，团趴在秋千旁边，抱着竹啃得正香，腮帮鼓鼓的，嚼得嘎嘣脆。

薄越的声音在殿外响起：“殿，上将军回来了。”

慕容恪向赵缜述职之后，就过来了。

“让他来。”

慕容恪在殿门站定，看见明昭窝在榻上，手里还攥着卷宗的样，笑了一。“殿，臣回来了。”

他还是老样，明昭上打量了他一。“黑了。”

“湘州的日毒。”慕容恪摸了摸自己的脸，“臣在湖上晒了两个月。”

“在那如何？”

“还行。”他低看了看自己，“湘州的鱼不错，臣吃了不少。”

明昭被他逗笑了，指了指旁边的椅。“坐，说说湘州的事。”

慕容恪坐，看着她嘴角一直弯着，怎么都压不去。

“云梦泽一带匪患多年，大大小小十几，最大的那匪首叫雷虎，手三千余人，盘踞在湖西岸的君山上。臣没有急着打，先派人摸清了地形和路——”

明昭靠在椅背上听他讲，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，条理分明，讲到伏击雷虎那一段，他微微前倾，里得意，像一只叼回了猎的猎犬，明明尾摇得，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。

“打了他就不肯再来，又派人山劝降。”

“劝降？那些匪徒肯降？”

慕容恪摇了摇，“不肯，雷虎说他在云梦泽称王称霸了十几年，晋室拿他没办法，大周一个新立的朝廷，能拿他怎么办？”

明昭笑了一声，“所以你打了他？”

“臣先派军断了他们的粮，又在湖设伏，截了他们两批运粮的船。雷虎急了，带人岛想抢粮，被臣伏击了一把，折了五百多人。他缩回岛上，雷虎撑不住了，派人来说愿意谈。”

明昭看着他，烛火在她底动。“然后呢？”

慕容恪神采奕奕，“臣跟他说，大周要的是天太平，不是要杀他。他要是肯降，带着他的人山，编官军，既往不咎。他要是不肯降，臣就攻岛。雷虎打不过，降了。”

“他肯降？”

慕容恪了，“他说他在云梦泽当了十几年匪，不是自己想当匪，是没活路。晋室南渡之后，江南的田地被世家大族占了大半，他没地，没饭吃，只好上山。他手那些人，大半都是这个缘故。臣跟他说，大周有释令，有授田法，只要他肯山，朝廷给他们地，给他们房住，给他一条活路。他不信，臣把释令的条文念给他听，把授田法的章程讲给他讲。他听完之后哭了，他说要是早几年有这样的朝廷，谁愿意当匪？”

他们不是天生的匪，不是天生的，不是天生的贱民。他们只是没活路，没活路的人，什么事都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