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看着薄越跟一三百斤的大熊猫河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
明昭把科举的章程大致说了一遍，又说了恩荫法的草案。她说得很慢，把利弊都掰开碎了讲。

“我怕歇两天就忘了，还是先说，释令推行得比预想的顺利，四大家族带了，其余的不敢不跟。归民署设了四个分署，建康、会稽、吴郡、荆州，各州各县也设了专吏，直隶朝廷，不受地方预。”

赵缜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朕在朝堂上替你先挡了一刀，但朕挡不了太久。等你正式接了储君的位置，这刀就得你自己挡。”

赵缜摆摆手，“不急，先歇两天，养足了神再说。”

她还没迈上台阶，就听见一声熟悉的、带着气的哼叫。

明昭。“我知。”

薄越的声音从后面炸开。

赵缜看着女儿，“谢云归和宋臣已经到了。明日早朝，立国的事，该议一议了。”

团趁薄越气的功夫，后一蹬，从他怀里挣一只前掌，啪地拍在明昭的裙摆上，死死攥住不松手。那只黑白相间的爪搭在她月白的裙上，格外显。

明昭想象了一团翻墙的画面，又笑了。

赵缜听完，皱了眉，“你想好了？”

一个黑白相间的圆球从廊了来。

“早歇着，明天不用太早，睡够了再来。”

团看见她，两只黑耳朵都竖起来了，四条短在地上蹬得飞快，直直朝她冲过来。大半年不见，这货又大了一圈，圆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，肚上的都快拖到地上了。

团趴在她膝盖上，满足地眯起睛，尾儿摇了两。

赵缜听着，没有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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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父也早歇着。”

殿亮着灯，黄的光从窗纸里透来，把门前的台阶照得昏黄。竹林枝叶蓊蓊郁郁的，在夜风里沙沙地响。

“殿您先歇着，”薄越咬着牙，步踉踉跄跄地往院外走，“臣带它回去，给它喂竹

“殿小心！”

团不乐意了，四条在空中蹬，扭着胖往明昭的方向挣。它嘴里哼哼唧唧的，像小孩在撒，又像在告状。

“殿恕罪！”薄越额上青都暴来了，脸涨得通红，整个人被团拖着往前了半步，“这畜生……力气越来越大了……”

清商殿在城东面，离紫宸殿不远。明昭走到殿门时，脚步顿了一。

明昭吃好了就放筷，“阿父，江南的事，我想跟您说说。”

薄越终于缓过一气，叉着腰站在旁边，着气，“殿，您是不知，我可打听了，您走了之后它就在殿里当了祖宗，把后院那丛竹全啃光了，还翻墙——它那个，翻墙，差把女吓死。”

“这事动的是士族的。”

“嗷。”团仰着圆脸看她，黑圈里那对绿豆大的睛亮晶晶的，委屈得不行。

“释的事上了正轨，接来就是安顿。授田三十亩，免赋三年，耕农从抄没的士族家产里拨。这些都在了。我拟了个章程，回呈给阿父看。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“好了好了，”她着它的耳朵，声音来，“我回来了，不走了。”

“团——”

明昭刚张开嘴，还没来得及叫完它的名字，那团黑白相间的就已经扑到了跟前。

如果那团还能分辨腰的话——

团哼哼了两声，把脑袋往她怀里拱得更了。

明昭意识往旁边一闪，团扑了个空，圆的刹不住车，一撞在了她后的廊上。嗷地叫了一声，晃晃脑袋，又调转方向朝她扑来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明昭顿了顿，“科举。”

两条胳膊箍得死，脚底还打了个趔趄。

晚膳设在偏殿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菜不多，但都是明昭吃的。赵缜给她夹了一筷鱼肚，又给她盛了一碗汤。

明昭蹲来，摸了摸它的脑袋。团立刻把整颗脑袋拱她怀里，茸茸的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往后一仰。

明昭应了一声。

薄越从回廊那飞奔过来，他一把抱住团的腰——

薄越一气，弯腰把团从明昭上扒拉来。这回他有了经验，一手搂脖一手兜，把整只熊扛在肩上，像扛一袋发了酵的面团。团在他肩上扭来扭去，伸着爪够明昭，嘴里嗷嗷地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