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
雪细细密密地落来，落在朱红的墙、金黄的琉璃瓦、汉白玉的台阶上，把整座城染成银白。

赵缜正式称帝，明昭走在前面，后文武百官鱼贯而，衣冠济济，乌压压一片。

正殿大门开，金黄的琉璃瓦在朝熠熠生辉。御座设在九级台阶之上，赵缜端坐其中，衮冕加，玄衣纁裳，十二章纹在烛光中隐约可见。

明昭在文臣班列之首站定，微微垂眸。

边站着的是谢云归，再往后是宋臣、谢晏、苻毅。对面武臣班列，慕容恪一玄甲，剑而立，后是赵勇、赵怀远，还有那些从并州起兵就跟着的老人。

辰时正，鼓声响起。

礼官声唱：“大朝会启——百官班——”

声音洪亮，在大殿中回。

百官肃然，品级站好，人人屏息凝神。

赵缜的目光扫过殿中文武，扫过这些熟悉的面孔——

有跟着他从并州杀来的老人，有在幽州归降的旧，有从江南来投的士人，有氐族归附的降将。一张张脸，一双双睛，都在看着他。

“自壶关起兵，至今十年。如今，北方一统。东至大海，西至陇西，北至幽燕，南至蜀，尽大周版图。”

“这天，不是朕一个人打来的，是你们，与战死的将士，与地的百姓，一起打来的。”

他最后，“今日大朝会，论功行赏。”

礼官上前，展开一卷的帛书。

“谢云归听封——”

······

是的封赏圣旨，很多在地方上没来的，也封了，比如守在关中的陈岱，还有她兄，也封了齐王。

慕容恪的上将军正式封了来，还有苻毅也封了侯。

她也从太原郡公变成了秦王。

谢云归还是太傅，宋臣成了御史大夫，她还是那个权臣，总领朝政。

明昭从正殿来的时候，雪已经停了。

她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，望着远被白雪覆盖的洛城，觉得这一年过得太快了。

从天到冬天，从安到洛，从大司到秦王。

换了封号，换了朝服，可手的事还是那些。案堆积的奏报，各州县送来的账册，还有那些永远理不完的政务。

薄越跟在她后，他有些兴奋，大司封王了耶，“秦王，您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吗？”

明昭想了想，摇摇。“没什么不一样，该批的文书还得批，该见的人还得见。”

薄越挠了挠。“可大家都兴的。”

明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
殿前的广场上，那些刚领了封赏的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站着，脸上都带着笑。有人互相贺，拱手作揖，拍着肩膀说着什么。就连那些平日里板着脸的老臣，此刻也了笑意。

她听见有人在说：“秦王，这个封号好啊，当年始皇帝设二十等爵，秦王可是最一等。”

又有人说：“北方已定，一步就是江南了吧？到时候咱们大周，可就是真正的一统天了。”

“司家那地盘，算什么正朔？咱们大周才是自己打来的。”

明昭听着这些话，嘴角弯了弯。

这些人兴，不是没理的。

晋室偏安江左几十年，虽说一直打着正朔的旗号，可那地盘，那兵，那民心，谁不知是怎么回事？要不是北方战不止，他们早就被赶海了。

如今大周统一北方，地大博，兵壮，民心所向。

南只是迟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