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谢晏，“谢郎，你这半年，睡过几个整觉？”

谢晏愣了一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容清清浅浅的，像是风过湖面，“大司不在，臣不敢睡。”

明昭：？

她怎么觉得自己被调戏了？

她想起那年，在云城刚见到谢晏的时候，他还是个青涩少年，事一板一，不多说一句。如今他站在这里，气度从容，像是从魏晋名士的画卷里走来的人。

他睛清亮得像山间的泉，能照见人的影。

“谢郎，这修殿的钱，到底是从哪来的？”

谢晏看着她，“国库。”

明昭摇摇：“国库有多少钱，我心里有数。不够。”

谢晏：“还有商行这几年，一直在挣钱。冶铁、织造、琉璃、茶叶、药材，什么挣钱什么。”

他顿了顿。“修殿的钱，有三分之一就是从商行里的。”

明昭目光复杂，商行是她的钱，“算国库借的？”

谢晏了，“也只借去三成，商行也要运转。国库的钱，留着打仗、赈灾、发俸禄、修路、修利，能挤来的不多，账本上面有。”

明昭了，又低看账册，看着看着，她忽然停住了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她指着账册末尾的一行小字，谢氏垫付，计三万贯。

明昭抬起，看着谢晏。“三万贯？”

谢晏的神微微动了一，随即恢复如常。“臣贴补了一些。”

明昭看着他，目光复杂，三万贯。

三万贯是多少钱？够一万普通人家吃一年。够在洛城外建一座新的村庄，够养活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半年。

他一个人，垫付了三万贯。

“谢晏。”

谢晏看着她。

明昭站起，走到他面前。“你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
谢晏想了想，才开。“臣的俸禄，赏赐，臣家中给的产业，臣这些年攒的。”

明昭了他脸，“你把你家底都掏来了？”

这就是她还没说话，这个男人给她了几个亿吗？

谢晏了，明昭抱住了他，毕竟谢晏这一年要的事太多了，朝政与商行这么多事，他居然还能亲自督建这么大的殿。

实在太了。

谢晏的手落在她的背上，她的温，隔着衣衫能觉到。他把抵在她。

他就这样抵着，闭上了睛。

屋里很静。
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明昭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，闷闷的。

“谢晏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这样，我会觉得欠你的。”

谢晏沉默了一会儿，“大司不欠臣什么，臣的，都是臣想的。”

明昭从他怀里抬起，看着他。

他的睛还是那么清亮，像是山间的泉，能照见人的影。此刻那泉里，倒映着她的脸。

“谢晏。”

谢晏看着她，等着她说去。

明昭的手贴在他脸上，能觉到他脸颊的温度在一升。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角，“我们成亲吧。”

谢晏愣住了。

他站在那里，像是被定住了一样，明昭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忍不住笑了。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