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有周（二）(5/5)

饭还是要饿，苦还是要受，日还是要过。

可如果信佛不能改变这一切，那信佛有什么用？

如果官府也救不了自己，那官府有什么用？

定昭二年，三月。

建康。

同样的荒，同样的迷茫。

王逊站在自家院里，看着盛开的牡丹，久久不语。

后，家轻声：“家主，外又有人闹事。说是……说是要官府开仓放粮，不然就去寺庙求活佛保佑。”

“寺庙？”王逊苦笑，“寺庙能给他们什么？”

“给不了。可百姓不信啊。他们说，活佛说了，只要诚心供奉，来世就能往生极乐。今生受的苦，都是消业。”

王逊闭上。

他终于明白，赵明昭为什么要杀那些僧人了。

那些僧人给不了百姓今生，只会用来世来麻醉百姓。

百姓被麻醉了，就不肯地，不肯打仗，不肯建设。国家就会越来越弱，最后——

像现在的关中一样。

可他明白得太晚了。

那些僧人已经扎，除不掉了。

他忽然想起去年嘲笑赵氏的话。

“暴”、“倒行逆施”、“必失人心”。

现在想来，那些话，像一个个掌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。

洛，王。

明昭看着两份密报，一份来自关中，一份来自江南。

关中，民怨沸腾，盗贼四起，官府弹压不住。苻毅日日焦烂额，据说已经瘦了十斤。

江南，赋税锐减，徭役难征，士族与寺庙争利，吵得不可开。司氏只会和稀泥，什么事都办不成。

她放密报，站起，走到窗前。

窗外风又绿伊洛岸。

洛城的重建已经接近完工。

新的城墙巍峨耸立，新的坊市繁华闹，新的农田麦浪。

工地上，号声依旧。

但那号声里，已经没有了去年的悲苦，只剩满满的希望。

“薄越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告诉父亲，可以商议西征了。”

薄越睛一亮：“是！”

明昭看着风中摇曳的麦浪。

远，有人正在唱歌。

那是并州的民谣，去年已经传遍了整个北地：

“三月里来风，

犁破新土福田。

不求来生极乐界，

只愿今岁饱三餐。”

歌声粝，却充满了生机。

力求三岁小孩都能听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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