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允荷愣了两秒，心里掀起惊涛骇浪——她第一次看见，韩聿恩在发呆。

力很轻，彷彿握着一件易碎的琉璃，却始终没有放开。

许妍初的话还没说完，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裂声！

韩聿恩忽然开，打破了沉默「她一直都是这个样？」

院观察一晚，明天再个复查就没大碍了。」

「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？」韩聿恩又问，目光落在病房门上，神复杂难辨。

顾知语却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，神涣散地扫过病房，最终视线越过许妍初的肩膀，直直看向病房门，看向站在那里的韩聿恩。

许妍初的表瞬间僵住，这些她怎么会不知？这半年来顾知语为了工作，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，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，她劝过无数次，可顾知语每次都只是笑着说没事，转又投无数的拍摄、剧本中。

「知语！你不要动啊！」许妍初赶衝过去扶住她，小心翼翼地将她回床上，「刚的针要是裂开了怎么办！」

许妍初愣了一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顾知语，了，声音沙哑「……嗯，大概一年前就开始了。」

「半年吧，我几乎没见过她在十二前睡觉，有时候甚至会在剧组过夜。」许妍初说着，忍不住抬看向韩聿恩，心底的疑问越发烈，「对不起我真的有很大的疑问，你认识知语吗？如果不认识的话，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危险救她，还费这么大功夫安排医院的事？」

宋允荷刚接完一通来自总的工作电话，掛断手机转准备病房汇报，脚步却忽然停住了。

韩聿恩抬眸，漆黑的眸里没有半波澜，声音依旧清冷「不认识。」

几秒后，她缓缓低，目光落在顾知语放在被外面的手——那隻手很瘦，指节分明，手背上还留着车祸时划伤的细小伤。

韩聿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蜷，微不可察地一僵，连呼都顿了顿。

病床边，顾知语正挣扎着撑着坐起来，因为动作太大，手上的滴被扯歪，掛在床的玻璃杯也被她扫落在地，碎片洒了一地。她呼急促，剧烈起伏着，额上的纱布渗一血跡，彷彿刚从一场极度恐怖的恶梦里惊醒。

「那你为什么——」

因为她自己也不知，为什么明明该立刻赶回公司理急事务，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，迟迟迈不开。为什么明明只是路过的陌生人，却会在看见车辆翻覆的瞬间，想都没想就衝了过去。

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心电仪规律的「滴滴」声，空气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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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韩聿恩就坐在病床旁边的椅上，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笔电理公事，也没有翻看随携带的文件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夜，神放空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医生却皱起眉，话锋一转「不过我要提醒你们，病人的状况非常差。营养严重不足，重比标准值低了五公斤，还有期失眠的症状，压力指数更是超过了危险线，再这样透支去，迟早会大问题。」

韩聿恩站在原地，没有回答。

窗外的雨还在，病房里的光洒在两人握的手上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她脸一变，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，就赤着脚衝了病房。

就在这时，病床上的顾知语忽然低低地开，声音轻得像梦囈，带着一委屈和颤抖「……不要丢我。」

几秒后，顾知语忽然弯起嘴角，一个浅浅的笑容。她的脸苍白得像纸，嘴毫无血，可那个笑容却漂亮得惊人，像风雪里盛开的白蔷薇，脆弱又绝艷。

她犹豫了一瞬，最终还是轻轻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隻冰冷的手。

医生嘱咐完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，走廊里陷了短暂的沉默，只有墙上的掛鐘滴答作响，敲得人心烦意。

许妍初松的神经终于放松来，一差跌坐在地上，她扶住墙，声音带着哭腔「谢天谢地……真的谢谢医生你们。」

夜两零七分。

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。许妍初趴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歪在胳膊上，嘴角还沾着一茶的残跡，应该是刚才顾知语醒来时，她去买的。顾知语也闭着睛睡着了，呼平稳，脸上终于褪去了刚才惊醒时的慌张。

她就这么看着韩聿恩，声音轻得像羽，却清晰地传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「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离开，不会留来等我醒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