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二十三分，纽约老会医院。

急诊楼层的冷白光线从天板倾泻而，亮得让人睁不开，连空气里瀰漫的消毒味都显得格外刺鼻。窗外的雨丝绵绵不断，沿着脏污的玻璃窗缓缓落，将曼哈顿的霓虹灯海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整座城市笼罩在冷的寂静里。

手术室外的椅的，许妍初浑透地坐在上面，连发梢都还在滴着，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，指节因为用力抓而泛青白。

直到现在，她的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，本没办法从刚才的惊魂一刻里缓过神来。

失控的货车衝过红灯的瞬间太快了，刺耳的剎车声、剧烈的撞击声、车翻覆时的金属扭曲声，彷彿还在耳边回响。她坐在副驾驶座上，亲看着司机猛地转动方向盘将车往路边撞去，那瞬间她甚至以为，她们两会就这么没了。

想到这里，酸涩的绪涌上咙，她的眶又红了一圈，鼻尖发酸，连气都带着颤音。

「许小。」

一低冷平静的女声忽然在耳边响起，打破了走廊里压抑的寂静。

许妍初猛地抬，撞宋允荷平静无波的眸里。

宋允荷就站在她面前，量订製的灰西装依旧笔平整，连发丝都梳得纹丝不，脚的津鞋乾乾净净，彷彿刚才那场在暴雨里惊险万分的车祸，与她没有半关係。

她递来一杯还冒着气的柠檬，指尖轻碰过纸杯，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层传过来。

「先一，淋了这么久的雨，别再冒了。」

许妍初愣了两秒，才迟疑地伸发抖的手接过，气扑在她冰冷的脸颊上，终于让她冻僵的手指缓过一丝知觉。她小声地说

「……谢谢你。」

宋允荷轻轻了，没有多说什么，转就准备离开。

结果一秒，许妍初却鬼使神差地开了「等一！」

宋允荷的脚步顿住，缓缓回过，眉微蹙，似乎有些疑惑。

许妍初抬看着她，鼓起勇气问了盘旋在心底的疑问「你们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」

送急诊室里不到十五分鐘，医院的院就亲自来问候，不仅立刻调了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手术室，还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楼层，拦住了闻讯赶来的媒，连原本要笔录的警察都没再上前追问半句。

这本不是普通有钱人能到的阵仗，甚至已经超了她对「有权有势」的想像。

宋允荷沉默了几秒，垂在侧的手指轻微动了动，最终只是淡声回答「只是刚好有能力理问题的人。」

许妍初皱起眉，不满地嘟囔「这打太极的回答很讨厌欸。」

宋允荷这才认真地打量了她一——这个女生明明吓得脸惨白，嘴都在发抖，却还有力气皱着眉抱怨，睛亮得像隻炸的小猫，有吵，却莫名地……没那么令人烦躁。

她正想再说什么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，踩在光的瓷砖上发清脆的响声。

两人同时回，看见韩聿恩从走廊另一端缓步走来。她原本透的黑发已经半乾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上换了一件墨绿的衬衫，外面罩着一件宽松的黑大衣，整个人重新恢復了那疏离淡漠的冷，彷彿几小时前冒着倾盆大雨衝翻覆的车里救人的，本不是她。

许妍初意识地站了起来，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韩聿恩的样。她得极其漂亮，是那带着锐利的、让人不敢随直视的漂亮，像栖息在极地冰川上的雪鹰，贵、危险。

韩聿恩走到她们面前停脚步，目光扫过关着的手术室门，声音清冷的说「人呢？」

「还在里面详细检查，刚才医生有先来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」宋允荷立刻汇报，语气里带着难察觉的恭敬。

韩聿恩淡淡了，表没有半波动，彷彿只是在确认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工作报告。

但跟在她边多年的宋允荷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——听完结论的韩聿恩居然站在这里没走，这代表她在等手术结果。这本就已经够不正常了，向来视时间如命的韩聿恩，从来不会浪费半分鐘在无关的人和事上，更别说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停留。

半小时后，手术室的绿灯终于熄灭，病房门被缓缓打开。

主刀医生摘罩，松了一气说「放心吧，没有严重伤，额了三针，我们有特别使用容线，所以不会影响后续工作，但主要是轻度脑震盪，需要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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