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。

纽约连绵了半晚的冷雨终于收了势，最后一雨丝顺着医院楼的玻璃窗，在玻璃上拉一细的痕。

天却依旧是压得人不过气的灰蓝，乌云像厚重的棉絮压在天大楼的端，连晨光都显得畏畏缩缩，鑽过楼之间狭窄的隙，勉落病房里，在浅灰的地板上切一苍白细的光影。

韩聿恩一夜没合。

她仍旧静静坐在病床旁的单人沙发上，背脊得笔直，一隻手仍然轻轻的握着顾知语的手，一夜都未改变过动作。

室气开得很足，她上那件剪裁利落的墨绿衬衫却依旧笔，连发丝都纹丝不，安静得像一尊没有呼的大理石雕像，只有那握着顾知语的手，会极其轻微地收拢一，洩一丝不易察觉的绪波动。

宋允荷站在病房门外，指尖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上，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看着里面那静止的影，眉慢慢皱成了川字。

她从来就没有看过这样的韩聿恩，她从来就不会因为任何人停脚步。别说是在医院浪费一整夜，就算是合作对象临时约，韩聿恩都能立刻调整行程，半分时间都不愿意浪费。

但她现在不只留了。

甚至就这样坐着，在这间充满消毒味的病房里，守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意义的夜晚。

这已经远远超了「偶然救人」的范围，简直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，忽然被投了一颗足以掀起浪的石。

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，闷闷的震动透过西装布料传掌心。

宋允荷低萤幕，萤光屏亮起的瞬间，东京总董事会的急通知跃帘——「韩总裁，董事会成员已到齐，请您儘快赶往会议室。」

她看着萤幕上的字沉默了几秒，指尖在萤幕边缘轻轻挲了两，最后还是一气，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
「韩小。」

韩聿恩没有回，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，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张安静的睡脸上，声音冷得像窗外还未散去的寒气。

「说。」

「东京那边的董事会已经等您半个小时了，专机随时可以起飞。」宋允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，可话语里还是带了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
「延后。」两个字从韩聿恩的齿间吐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
宋允荷一愣，脚步顿在原地，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——这个把集团业务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人，居然会主动提延后董事会？

「……延后？」她忍不住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
韩聿恩终于缓缓抬，转过看向她。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绪，像两不见底的古井，可越是这样毫无波澜的样，宋允荷越清楚，她已经了最终决定，没有人能改变。

「今天不飞东京。」她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。

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，消毒的味似乎变得更加郁。

宋允荷垂帘，低声提醒「董事局的几位老董事本来就对您年轻上位有意见，这次临时延后会议，他们肯定会有意见的。」

韩聿恩淡淡扫了她一，声音没有半波动「那就让他们有。」

宋允荷没再说话。

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从顾知语现在韩聿恩面前的那一刻开始，这个永远着计画行事的女人，第一次开始「没有效率」的事。

顾知语其实半个小时前就醒了，但是从韩聿恩掌心传来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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