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是啊。如果不是原生世界的谋面，如果不是被他迫，她本不会这么快回来找他。

她的所作所为，会被他这么理解，再正常不过了。

-

原来是她误解了。牧野想。

时间永不会停歇。她以为五条悟在定不移地、也不回地往前走，将这个世界的生机一恢复，自愿地肩负起沉重的责任。

有那么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去。

她以为，就像曾经那个把她抛之脑后的十年一样，他不会把一个已经离开的小人放在心上。

她以为她的“拯救”，是单方面的心甘愿，所以毫无负担。

她没想到他那么在意她会不会回来。

她没想到，他那么在意她有没有抛他。

灵台清明。

随着恍然大悟而同时升起的，还有汹涌的遗憾。

但是啊，没有办法。

有的东西，在错位之后——

就再也没办法再复原了。

-

在凝滞的氛围中，牧野清了清发涩的嗓，开。

“首先，关于为什么只‘救’他们而不‘救’老师——”

她仰注视五条悟。

“如果……”

她的声音像羽一样轻，目光像山一样重。

五条悟低回视，抿双。

“真的有这样一个机会，让你忘记这里已经发生过的一切、让某些事从再来过——”

“你会愿意吗？”

五条悟目光轻轻滞了滞，大脑的运转停顿了一秒钟。

他听见牧野低声笑起来。

“不都说遗忘才是终吗？”

“我有时候也在思考——其他人的命运变化暂且不提，如果让你忘掉现在这个我，成为另一个和牧野未来在新的时机相遇的五条悟，你的记忆里不再有那个吊车尾的学生、那个被你调走的辅助监督，而会现某个新的牧野未来，比如说，是作为特级咒术师学妹……”

“老师会不会更开心呢？”

-

他会不会更开心？

一切都被改变，一切都从来过——他会不会更开心？

那意味着什么……是所有东西都会被遗忘吗？

记忆的汐吞没了他。

把此刻面对这家伙的抓心挠肝都忘掉，把夜里她在自己的沙发上安详睡的面容忘掉，把她再次归来的欣喜若狂忘掉。

把她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忘掉，把她因为自己的命运而到痛苦和怜惜的表忘掉，把十年来对她的嘴、愧疚和思念都忘掉。

把那个神冷淡麻木、勤恳敬业的辅助监督忘掉，把那个努力学习、沮丧而景仰地看着自己的学生牧野未来忘掉。

甚至把那间平平无奇的7-11也忘掉。

把那张脸、那双红玛瑙一样的睛、那黑亮的发全都忘掉，再和某个份崭新的她重新在过去相遇。

是会肩而过陌不相识，还是会目光接稍作停留？

还是会有那么微乎其微的可能，他会驻足，兴致盎然地对一个陌生的女孩说：“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？”

那样的话……他会不会更开心？

他的神完全凝住了。

墙面上的秒针发咔哒、咔哒的声响。

他无意识地呼，嗓被堵住，心一揪起来，指甲不知何时掐了里。

搞笑吧。

没得谈。

不可能。

他决不允许自己忘掉。

也决不允许发生那些“如果”。

-

牧野显然已经从五条悟僵的神、雕塑一样的躯中读了一切。

她状似轻松地了一气，却笑得有勉，摊开手。

“正因如此，时之政府从来不会允许任何人涉已成定局的时间节，每个平行世界也不会有从某个历史时间刷新重来的机会。”

五条悟察觉自己攥成拳的手被拉住了。

牧野的手指柔而冰凉。

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，看着他手背的虬结的青由于卸力而淡去。

“如果可以的话，每一个五条悟我都想去‘救’。”

五条悟的睫颤了一。

“但是，五条老师已经成为了我的五条老师啊。”

他们的十年，已经发生了，覆难收。

“——所以，对不起，我救不了老师。”

-

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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