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，也许是从图书馆门，也许是更早。他穿着那件灰的薄外，手里没有拿书，也没有拿任何东西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被放置在走廊尽的、沉默的雕塑。

x站在那里。

但这个叫陈屿的男生似乎比一般人更执着一些。

他们一起走回家。十五分钟的路程，足够她说完今天课上发生的趣事、吐槽某个教授的音、抱怨作业太多。x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，偶尔，偶尔说一两个字。但他会记住她说的每一件事。第二天，她抱怨过的那难题的解题思路就会现在她的书桌上；她提过一嘴想吃的零就会现在茶几上；她说冷的那天晚上，气就会被调两度。

“同学，等一。”

他从不邀功，也从不提醒她“你看我为你了什么”。他只是默默地、持续地、日复一日地，着这些细碎的、温的事。像空气，像，像那些你习以为常、直到失去才会意识到珍贵的东西。

十月中旬，天气转凉。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变黄，风一就簌簌地落来，铺成一条金的地毯。夏宥喜走那条银杏，即使绕远路也愿意。x对此没有意见，他只是跟在她旁边，踩着那些脆脆的落叶，发细微的咔嚓声。

那天午，夏宥没课，去图书馆自习。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，摊开厚厚的民法教材，开始啃那些冗的条文。光透过玻璃窗照来，洋洋的，让她有些犯困。她了睛，起去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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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很快就找到了节奏。法学院的课程比她想象的有趣，也比她想象的艰难。刑法、民法、宪法、法制史……每一门课都像一扇新的大门，推开后是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、充满逻辑和思辨的世界。她像一块燥的海绵，贪婪地收着那些知识。她发现自己是真心喜法律的——不是因为它能帮她“保护像她一样的人”那个宏大的目标，而是因为它本。那些条文背后的逻辑，那些案例中蕴的正义与平衡，那些在看似冰冷的法条之淌的人文关怀，都让她着迷。

饮机在走廊尽。她端着杯往回走时，一个声音叫住了她。

夏宥正准备再次拒绝，余光忽然瞥见了走廊另一的一个影。

“你是法学院的吧？我好像在迎新晚会上见过你。”男生笑着走近了一步，“我叫陈屿，育教育专业的。你呢？”

业，没有统一的作息时间。一切都要自己安排。夏宥一开始有些不适应，她习惯了被规则和框架约束，习惯了每天就班地上课、题、回家。大学给了她太多选择，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
她转过。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她后，个，穿着运动服，手里拿着一个篮球。他的脸上带着光的笑容，看起来是那很受迎的类型。

x选了理系。他的课程比她更张，实验、理论、数学推导，几乎占据了他在校的所有时间。但每天晚上，他都会准时现在法学院教学楼门，等她课。有时她课晚，他就站在那棵银杏树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安静地看。偶尔有路过的女生偷偷看他，他也浑然不觉——或者说，本不在意。

而改写它的人，此刻正坐在她对面，安静地吃着那碗她煮糊了的面条，眉都没有皱一。

“没关系啊，就是玩玩，不是比赛。大家聊聊天，个朋友。”他笑着说，牙齿很白，“你一个人来这边的吧？多认识人好的。”

“你有没有加什么社团？我们篮球队这周末有个联谊活动，要不要来玩？”

“有事吗？”夏宥问。

夏宥报了名字，语气礼貌而疏离。她不是第一次被搭讪。大学里这事很常见，她得不算惊艳，但清秀净，加上那安静的气质，总会引一些人的注意。她以前都礼貌地拒绝，对方也很识趣地离开。

夏宥有时候会想，如果她没有在那个雨夜递那条巾，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？大概还在便利店值夜班，还在那个破旧的租屋里独自睡，还在被过去的影和未来的迷茫反复撕扯。她的人生，从那个瞬间开始，就被彻底改写了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夏宥摇了摇，“我不太擅运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