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睛，正看着这边。看着陈屿。那目光里没有威胁，没有敌意，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绪。但夏宥认识他太久了，久到她能从那双漆黑的睛里，读那些他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。

那是一——怨念。

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狗，蹲在角落里，用漉漉的睛盯着那个抢走主人注意力的人。不是攻击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无声的、委屈的、带着控诉意味的“注视”。

夏宥差笑来。

她稳住表，对陈屿说：“真的不用了，谢谢。我男朋友在等我。”

陈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看到了走廊那的x。他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尴尬地笑了笑：“哦，这样啊，那打扰了。”他挥了挥手，抱着篮球快步走了。

夏宥端着杯，朝x走去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x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，移到陈屿消失的方向，又移回来。

“那是谁？”他问。

“不认识。搭讪的。”

“他叫你参加活动。”

“我拒绝了。”

“你说了‘不用了，谢谢’。”

夏宥愣了一。“你听到了？”

x没有回答。他转过，朝图书馆外面走去。

夏宥追上去。“x，你怎么了？”

他没有停步，也没有回。但他走得不快，夏宥很容易就跟上了。他们穿过银杏，走过教学楼，走过场，走过那条他们每天都会走的小路，一路沉默。

夏宥走在他旁边，侧过看他的脸。他的表依旧是那惯常的平静，但夏宥注意到，他的嘴抿得比平时了一些，颌的线条也绷得更。她在心里叹了气。她知他在不兴。但她不确定，他是在不兴她被搭讪，还是在不兴她理的方式——也许两者都有。

他们回到家。x换了鞋，走厨房，倒了一杯，放在餐桌上——她惯常的位置。然后他走自己的房间，关上了门。

不是“留一”的那关，而是严严实实地、连门都几乎看不见的那关。

夏宥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扇闭的门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她走过去，敲了敲门。

“x？”

没有回应。

她又敲了敲。“x，开门。”

沉默。然后门开了一。x站在门后，没有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肩膀旁边的某个地方。

夏宥推开门，走去。他后退了一步，给她让空间，但依旧没有看她。

“你在生气？”她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看我？”

x沉默了。他的目光从她肩膀旁边移到地面，从地面移到窗外，从窗外移到天板，就是不看她的脸。

夏宥忽然觉得很无奈，又有想笑。他这个样，真的像一只闹脾气的、不肯看主人的大型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