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，却也是这个夏天最忠实的背景音。它们藏在教学楼外那排老槐树的荫里，不知疲倦地嘶喊着，像是要把积攒了十七年的力气全耗尽在短短几十天里。

光毒辣，将场跑晒得发，空气里弥漫着塑胶化的微臭和从堂飘来的、一成不变的午餐气味。

教室里的空调老得掉牙，嗡嗡地响着，却只能聊胜于无的凉风。

所有人都趴在课桌上，有人在小憩，有人在翻书，有人盯着窗外发呆。黑板的角落用红粉笔写着大大的倒计时——“距考还有14天”。

夏宥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边的政治背诵手册。她的目光落在“法的本质”那一章，手指无意识地挲着书页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荧光笔痕迹。这些痕迹是她这一年来努力的见证——从最初只能在及格线挣扎，到上学期末挤班级前二十，再到最近的模拟考冲前十。

没有人再说她作弊了。或者说，说了她也没听到。

言这东西就像季风，来得猛，去得也快。当你的成绩摆在那里，当你的努力有目共睹，当你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，那些曾经嗡嗡作响的声音，就会像被走了燃料的火焰，一熄灭，最后只剩一缕可有可无的青烟。

陈雨趴在她旁边，已经睡着了，圆框镜歪在一边，嘴角还有一丝。她的志愿是省一所不错的师范大学，想当语文老师。她说她喜小孩，喜课堂，喜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。夏宥听着她平稳的呼声，心里涌起一意。

这一年来，陈雨是她在学校里最接近“朋友”的存在。不是那形影不离、无话不谈的闺，而是那你需要时她会在、你不需要时她也不打扰的、恰到好的温。她从不追问夏宥和x的“关系”，从不对她的过去刨问底，只是偶尔在课间递过来一颗糖，或者在她考砸时拍拍她的肩膀说“次会好的”。

这恰到好的距离，让夏宥觉得舒服。也让夏宥觉得，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拥有“正常”的人际关系。

考前最后一周，学校停课了。教室里不再有老师的讲课声，只剩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细响。有人选择回家复习，有人留在学校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题目。夏宥属于后者。她需要那被书本和张包围的氛围，需要看着周围人都在努力才能让自己不松懈。

x也留在学校。他的成绩这一年来突飞猛——或者说，他那非人的学习能力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输渠。理科年级排名从最初的一百多名，到上学期的前三十，再到最近模拟考的年级第三。没有人觉得奇怪，因为“林澈”一直是那“平时不显山、一考试就吓死人”的类型。

只有夏宥知，他不是“不显山”，他是真的在学。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和度，消化着那些对普通人来说枯燥艰的知识。

他过的题集摞起来比她的人还，每一本都被他翻得起了边，每一题旁边都写满了批注，字迹工整得像印刷。

他这些不是为了自己。夏宥知。他是在“学习”。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，学习人类的思维方式，学习如何在这个他原本不属于的地方，找到一个可以安立命的“位置”。

而那个“位置”，在他看来，或许就是“和她在一起”。

考那两天，天气得不讲理。

考场设在另一所学校，夏宥和x被分在了不同的教学楼。考场前，他们在校门分开。x看着她，那双漆黑的睛里没有任何张或焦虑，只有一贯的平静和……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会好的。”他说。

夏宥了，攥了手里的透明文件袋。里面装着准考证、份证、两支削好的2b铅笔、三支黑签字笔、一块橡、一把尺。这些都是x前一天晚上帮她检查了三遍的。

“加油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然后他转走了，步伐稳定，黑t恤的背影在人中很快消失。夏宥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几秒，一气，也转走了自己的考场。

考语文时，她的手心一直在汗，着笔的指尖微微发抖。作文题目是“时间的答案”。她愣了几秒，然后想起了很多——那个雨夜便利店，那张皱的纸币，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，那些被言刺痛的瞬间，那些在废弃乐园秋千上的沉默陪伴。时间的答案是什么呢？她想，大概是——你经历的一切，都会在某个时刻，告诉你为什么。

她写得很顺，笔尖几乎没有停过。

考数学时，她遇到了两不太有把握的题。她想起x帮她整理错题本时说过的话——“不会的先过，把能拿的分拿到。”她照了，最后回再看那两题，竟然解了一半。

考英语时，她的听力发挥得不错。那些单词在耳边淌，不再是陌生的、需要费力辨认的符号，而是变成了有意义的、可以理解的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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