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宥的脸一红了。认识他这么久，听到他说这话，她还是会害羞。不是那少女心泛滥的羞涩，而是一面对过于直白的表达时、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。

他站在那棵老槐树，手里拿着一瓶，正看着她。光透过树叶的隙，在他苍白的脸上投斑驳的光影。他的表依旧平静，但夏宥莫名觉得，他看着她的神里，似乎有一等待已久的、终于可以松懈来的柔。

“我不是东西……不对，我是说……”夏宥扶额，“你不能把我当专业学。”

“你特意回去拿的？”

夏宥转过，脸上挂着泪，却笑得灿烂。

“你……你总得学自己兴趣的东西吧？”她有些结。

“你报哪个，我报哪个。”

。她想起那些夜晚，x一遍遍地帮她念单词、纠正发音，想起他那平板却认真的语调，想起他说“believe——相信”时，那双漆黑睛里映的她的影。

“嗯。怕你渴。”

夏宥握着那瓶温温的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。

她站在校门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考生——有人抱痛哭，有人呼雀跃，有人面无表，有人茫然无措。她不知自己属于哪一。她只是觉得累，一从骨里渗来的、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疲惫。

她走过去。

“还好。”他说，“你呢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然后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——x大概是通过她的心或呼频率，判断了她的状态异常。他推开门，站在门，看着她。

“考得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
夏宥愣了一。“我们分数不一样，而且文理科……”

“x，我考上了。”

“我是为了成为‘你’需要的存在。”他纠正。

“你不能因为我放弃自己喜的专业。”

“恭喜。”他说。

填志愿的日在即。夏宥抱着一摞校招生简章，坐在客厅沙发上，翻得缭。x坐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那本快被他翻烂的《等数学》，却明显心不在焉。

她愣愣地看着屏幕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成绩公布那天，夏宥在房间里坐了整整十分钟，才鼓起勇气打开电脑。

走考场的那一刻，光刺得她睁不开。

“因为……因为你不是为了成为‘我’才存在的。你是为了成为‘你’。”

比估分了十几分。全省排名比她预期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。这意味着——她可以去那所她梦都没敢想过的大学了。

他们相视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x把那瓶递给她。

夏宥看着他，心里有些发。

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夕将两个人的影拉得很，迭在一起，像一幅用墨勾勒的剪影画。蝉鸣依旧聒噪，但她不再觉得烦了。她甚至觉得，这些虫的叫声，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听。

考文综时，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。笔尖在答题卡上飞速移动，那些背过无数遍的知识像泉一样涌来，填满了一又一空白。她写到手指酸痛，写到最后一刻铃响，才放笔。
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久到睛发酸，久到眶开始发。

“x，你想报哪个学校？”她故意先问他。

x的眉微微蹙起，似乎在理解她的话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他僵了一瞬——虽然已经同居一年多，他对拥抱这“人类亲密行为”依旧没有完全习惯——然后缓缓抬起手，轻轻放在她的背上。

然后数字来了。

x沉默了几秒。

夏宥知他在等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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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看到了x。

“还好。”

“我知。”他说，“你一直可以。”

他走过来，站在她后，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。

输准考证号的时候，她的手在抖。密码输了三次才正确。页面加载的那几秒，得像一个世纪。

夏宥将脸埋在他的颈窝，泪浸了他衣领的边缘。他的依旧冰凉，但她的心很。

x想了想：“我对你兴趣。”

x看着她，那双漆黑的睛里有一近乎固执的认真。

“x，你不需要为

她站起，转过，抱住了他。

夏宥接过，拧开盖，喝了一。温温的，不凉。她看了看瓶，是她在家里常喝的那个牌。

“回家了。”他说。

“可以跨考。有些学校允许跨科选专业。我看过了。”他说得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个经过密计算后的最优解。夏宥看着他认真的表，心里涌起一复杂的绪——动，荒谬，还有一丝哭笑不得。

“我喜你。你在哪，我去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