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婴摸着他的发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
山居的日平淡，宁静，但乎意料的好。沈栖迟最终还是回到了村塾，但夙婴没再回去助教，他觉得家中有一位负责养家糊就可以——何况他们并不缺银钱，教书治病更似茶余饭饱之外的消遣。夙婴学着洗手羹肴，让沈栖迟不必同时劳于家外，他将他与沈栖迟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，无需术法也能驾轻就熟地好一切。

每日晨时，他与沈栖迟共同起床，携手好简单的早膳，吃完后他送沈栖迟前往村塾，与村塾门往来的学先生一一打招呼，目送沈栖迟了村塾后便回家收拾碗筷；上午，他会在麻利洗完前日换的衣后动前往庄稼或山里，依据时节浇，采摘成熟的蔬果，或在山里摘些野菜野果，顺采些家里用完的药草，尤其秋日时，山里的板栗挂了满树，他便化真爬到树上，在翠鸟的合采满满一袋，带回去烤熟，给沈栖迟吃。

沈栖迟喜吃。

他会掐着时辰回到家中，好午膳，等午间休憩的沈栖迟回来；当然也有忘记时辰的时候，回家时沈栖迟已在厨房中忙碌，他便放东西，上前帮忙，不小心和沈栖迟对上视线后凑过去换一个轻柔的吻。

沈栖迟午课时短，夙婴早早去接他，往往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。他们凭心待在家中，在村中闲逛，去山里寻一个阔的地方等待日落，总之，每日都会些不一样的事。虽然在沈栖迟看来，他们的日未免太平淡——他总怕夙婴对此到无趣——但在夙婴中，每日的沈栖迟都不同于前日，因而即使些重复的事，也因沈栖迟不同的衣着、神态、话语而变得格外独特。

夙婴开始数日升月落，每日都要看院中的日晷，他去县城买了一本黄历，每晚临睡前定翻过一页。偶尔沈栖迟忘记节日还要他言提醒。

于是就这样一日，两日，一月，两月，一年，两年……他在给沈栖迟梳发时发现了第一白发。

他握着那把发，不知所措地顿在原地，铜镜中的沈栖迟抬和他对望，倏忽意识到什么，向后转。绸缎般的青丝自掌心落，夙婴几乎不敢看沈栖迟的双。

“不早了，我……我去田里看看。”他落荒而逃，混中不知自己跑到了何，等回过神来，哗哗转的车近在前，金黄麦浪在山腰随风摇摆，送来阵阵谷香，方意识到自己当真来到了庄稼地里。

他和沈栖迟细心呵护的麦田在蓝天静静摇曳，夙婴脱力坐到田垄上，心中懊恼顿生。

他怎么就这么跑来了？沈栖迟会怎么想，他本来就将自己对他的太过归咎于容颜，他一跑了之，沈栖迟肯定会误会。

夙婴想站起来立回去，然而，心中的恐慌不合时宜淹没了他。

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接受，坦然面对沈栖迟的老去，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，他仍畏缩不前。可他应该让沈栖迟拥有凡人的一生，而不是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
夙婴抱住膝盖蜷缩起来，多希望有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办。以往这个人通常是沈栖迟，也只有沈栖迟才会那般耐心地教他，但如今这个问题只能由他自己去寻求答案。

“沈小先生？”一惊讶的声音响起。

夙婴抬起，看到村里常在路上碰见的一位妇人垮着菜篮站在自己前。菜篮还是空的，看样是来田里择菜的。

“大清早的怎么一个人坐在这？只穿这么衣裳，瞧瞧，脸都冻白了，沈先生要是知了该心疼了。”妇人半是关切半是打趣，旋即看了他的脸，中闪过一抹了然，“和沈先生吵架跑来了？”

思绪纷，只要不是沈栖迟，不来者是谁，夙婴都会病急投医似的抓住去问。他了，又摇，哑声：“没有吵架，是我自己因为一些事闹别扭。”

妇人一副过来人的吻嗐了一声，“两个人搭伙过日哪有不闹别扭的，今日你闹，明日他闹，都是寻常家事。别说闹别扭，就是吵得天翻地覆也不稀奇，打个盹儿吃顿饭，要不了多久就翻篇了。”

夙婴有些惊异地看向她：“您知……？”

妇人咯咯直笑：“村里人谁不知，也就你们小两不说，我们便也当作不知。”

“您不觉得很奇怪吗。”

“刚开始是有稀奇，毕竟没见过不是？但日是自过自的，门一关，旁人怎么样那都不是自己的家事，没必要手伸太。再说你和沈先生都是好人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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