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很安静，只有仪低沉的滴声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。

勇推开门走去，看见东尼躺在床上，脸苍白，嘴还没什么血，左手着滴的，右手放在被外面，安静得像是睡着了。

他走过去，在床边的椅上坐来，伸手握住了那隻手。

东尼的手很凉，勇双手把它包住，轻轻地捂着，也不说话，就这样坐着，看着他的脸。

那张脸他看了很多遍了，但这是第一次这样看——没有笑，没有在说话，没有那副傻乎乎的、藏不住心事的表。只是安静地躺着，像是终于把那些重量都放了。

勇低，前额轻轻抵在东尼的手背上，闭上睛。

他打了电话给文，把计划书的初步方向整理好发了过去，告诉他暂时还有些事要理，让他先跟法国来得公司周旋，说两个星期一定给正式的方案。文说好，没有多问，只是在掛电话之前说了一句，哥，你没事就好。

勇说嗯，掛掉了电话。

坐着坐着，那一夜没睡的疲惫慢慢漫上来，他就这样握着东尼的手，在椅上睡着了，垂着，手却没有松开。

四周环绕着薄薄的雾，温的光轻轻洒在脸上，空气里有一说不清楚的甜，夹着远小孩清唱的声音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。

东尼觉自己躺在一片绵绵的东西上面，轻得像是没有重量，四肢都是的，心里也是的，安静得让人捨不得动。

他心想，难这就是天堂？

就在他试着想坐起来的时候，却怎么也动不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，压在那片柔里不来——然后那个梦境突然裂开了，他被一阵阵尖锐的滴声拉了回来。

东尼慢慢睁开睛。

天板是白的。左手有一。

他眨了眨，让视线慢慢对焦，然后转——勇坐在床边，垂着，睡着了，两隻手地握着他的右手，连睡着了都没有松开。

东尼看着他的脸，看了很久，一句话也说不来。

勇的脸上有两条乾掉的泪痕，从角延伸去，在灯光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的眉微微皱着，即使睡着了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，没办法完全放松。

东尼的眶渐渐了起来。

他既开心，又心疼，又觉得愧疚——开心的是勇还在，心疼的是他哭了，愧疚的是让他哭的那个人是自己。他想伸手去摸他的脸，又怕把他吵醒，只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，看着看着，一阵睏意又漫上来，越来越重，他又慢慢地睡了过去。

「滴。滴。滴。」

病房里的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，但也没能吵醒那两个沉睡的人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有节奏的滴声突然变了——

「嘟——」

一声鸣，拉得很，没有停顿。

勇猛地惊醒，心瞬间漏了一拍，直觉地低去看东尼——

那声音的惊吓已经把他压了整整一夜的绪全引爆了，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，眶就已经了，抱住了东尼，把脸埋他颈侧，声音哑着说：

「对不起，尼尼，是我害了你……」

「尼尼！！！」

吓得坐了起来

「原来是梦！！！」

这一声把东尼也喊醒了，他迷糊地睁开，一时没反应过来，眨了眨，才慢慢清醒过来。

他看着勇哭成这个样，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松动了。

平时那个意气风发、说话永远云淡风轻的勇，此刻哭得像个小孩，毫无保留地缩在他怀里，什么都不了。东尼慢慢抬起手，绕到他背上，轻轻地拍了拍，又轻轻地把他推开了一，用手掌去抹他脸上的泪。

「没事，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？」东尼声音还有些虚，但笑意是真的。

勇看着他，眶还是红的，说不话。

东尼继续说：「勇，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？」

「说。」

「不发生什么事，我们都要相信对方。好吗？」

勇沉默了一，然后用力了：「嗯。我答应你。我会保护你一辈。」

说完这句话，他终于破涕为笑，那个笑带着哭过之后的红眶，有狼狈，却是东尼这和勇在一起见过他最真实的样。

东尼看着他，也笑了，笑着笑着眶又了，却什么都没有再说，只是把手搭在他手背上，轻轻地握着。

窗外的天已经全亮了，晨光从百叶帘的隙里一条一条地透来，落在两个人上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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