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毫不让，「亚音又在外喝醉了？」

凑崎瑞央垂：「是。我接回来了，目前已经安置好了，没有问题。」

老太太眨了，那神锐利，是某分寸极重的判读。

「她的行为本就是问题。」她语气低缓，但冷，「她是凑崎家的女，不论有何理由，这失序不能再发生。」

她语速平稳，句句如钉，「名声，是一一滴堆起来的东西，也是可以一夜之间全溃散的。」话至此，她停了一秒，看似不经意地问：「她有说什么吗？有没有……提到些什么？」

凑崎瑞央当然懂这问句真正的义。不只是想确认现况，而是确认风险。

他答得乾净俐落，语气如平面般无波：「她醉得太厉害了，只说了一些混不清的话。」

老太太望着他，神停了一拍。

那一拍里，有怀疑，也有查验——她像是在看一扇窗，想确定那窗背后，真的没有风起。

「瑞央啊。你要记住，」她终于开，声音缓慢却没有一丝拖泥带，「你不只是她的儿，也是凑崎家的代表。」

「她若不能自制，你就得替她收拾、替她守住分寸。这是你的责任。」话落，她便转离去。脚步声轻，却在木楼梯间敲一不容违逆的节奏。

凑崎瑞央站在原地不动，前空无一人，但空气里仍残留着那说不清的绷，一层无的压，把整个屋都压得发沉。

他回到房里，静静坐在榻榻米边缘，久久没有动作。手指抚过自己制服上的扣，默默将那颗歪掉的釦重新釦好。

似是在收拾自己的样。但心里某个角落，却越来越不是那样乾净。

今天的确是不讲理的一天。

那个会笑、会闹、会故意去踢他鞋后跟的人。那个不问理由，只会说「我很好奇」，然后一句句拆穿他心事的人。

隔天一早，凑崎瑞央起得比平常早些。他他悄声楼，走到客厅时，听见和室门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声，他停了一，抬手拉开纸门，榻榻米上的被褥还有一酒气，昨晚某些片段尚未彻底退场。凑崎亚音，她醒着，而且清醒得比他想像得还要早，坐在那里，披着一件单薄的家居外衣，发了一半，眉间还有些倦怠。

两人隔着那段寂静对视几秒。

「您醒了吗，」他先开，语气平稳，「要不要喝？」

「昨天……」她声音沙哑，「我是不是，又麻烦你了？」

凑崎瑞央頷首，不发一语地把壶递给她。凑崎亚音没接，反而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问：「你讨厌我吗？」

他有些意外，没有立刻作答。凑崎亚音坐直了些，神没有逃避的意思。

「每次这样，都要你来收拾。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脸？」她嗓音里透着一几乎脆弱的真诚，却仍旧带着一撒似的语尾，好像只要凑崎瑞央一皱眉，她就可以笑着装没事。

凑崎瑞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只轻声说：「昨天有来。」

凑崎亚音脸微变，旋即低：「又给你压力了吧……」

他没接话。这段沉默反而是默认，一太过熟悉的共识——他们母俩之间，有太多不必说的话，说了，也不会变得比较轻松。

「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……」凑崎亚音喃喃，「你会不会离开我？」这话像是从夜里遗留的梦境来一样，没来由地飘在房间里。

凑崎瑞央低，没有正面回答。那瞬间他觉自己整个人被冻住，只能用沉默，把那团混浊的绪搁置到一边。

心里却猛地想起恭连安。

在他边的那些时候，好像什么都不必先准备好，连话也不需要斟酌太久，就可以说。他开始想念那没被家族和份提前挤压成型的自己。

午休时间，校方才刚公布期末考的教室调动安排。虽然考週将至，但各年级的座位表还需由各班代表确认是否正确，并将最终名单缴回学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