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执白似是想到了什么，不无惊叹地看着荀明，荀明从旁边拿一卷书来，正是那《经世疫病杂谈》。

“医者仁心，你说，徐又年难就不痛恨当年那一场时疫吗？凡有所得，必有所失，只要不是那避世之人，所求越多，便越需退让隐忍。世上本无两全法，权宜之计罢了。”

方执白盯着那斑驳的书名，竟是说不话来。她从来知这是一本奇书，却不知它背后有这么一段往事。她自知无法同徐又年相比，可这故事，她听懂了。

荀明将这杯茶喝尽，方执白又为她倾上。荀明已将这段对谈设想了好几日，竟有些滔滔不绝之：“你想个好商人，前提也应是会商人。正直清廉而穷守寒窑，如此，你可甘心？”

方执白了气，坦诚地摇了摇。荀明敞了敞怀，循循善诱：“余不懂盐务，还想问你，若为散商，倾其家业，可济几人吃？”

方执白似懂非懂，却还是略作盘算，答：“不加山珍海味，乙别府镇可用五年。”

“总商何如？”

“总商之资，为金银、为地契、为帑债、为引贴朱单，一年之限尚不可计。然其经年不衰，自此而量，可使天人皆分一杯羹，取之不尽，用之无竭。”

荀明听完，眉间多了些慨 ，默然片刻，才摇笑：“既如此，先为商人，再为君。况且就算你甘愿退居，此地亦有旁人，事事仍是如此。何若你自立家业，再将善心成全？”

门环叩门，铿铿作响。方执白还呆滞着一动不动，荀明起来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：“余先到前看看病人，你若不急，再坐一会儿也好。”

“老师——”方执白急忙牵住她，一双自而上，迫切而渴求，“您说的，执白怕没能理解彻底。”

荀明的话振聋发聩，她知这正是解法，因是急切地想要全听懂，又唯恐自己想得有所偏颇。

她从来都是这样，少时学医，懂得如何查书了却还要背来，背来了又担心自己没理解透彻。她会一遍一遍地问，就像现在这样。

荀明扶住她的手，温和：“孩，没人能见你所见，思你所思，只信你自己，这就行了。”

她很清楚，方执白走得艰难，是因为骤负重担无人指引。然其只要耐得住寂寞，打磨自，必然又走得更好，其实已成势力，无论大小，皆不宜利用。

“医家在么？”

外面叩门不停，荀明朝外应：“就来。”

方执白已如吃了一剂定心，便将她松开，为叫她放心，自笑着摇了摇：“执白愚钝，叫老师误了正事。”

荀明瞧瞧她的白，：“余最后叮嘱一句，你已有几日不曾寐了？速速歇罢！”

说完，她匆匆离了堂，大步星到外面去了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《采桑·残霞夕照西湖好》欧修：残霞夕照西湖好，坞苹汀，十顷波平，野岸无人舟自横。

《格言联璧·事类》：缓事宜急，则有功；急事宜缓办，忙则多错。

《今日青年之弱》章太炎：不过已成势力，无论大小，皆不宜利用。宗旨确定，向前去，自然志同合的青年一天多似一天，那力量就不小了。惟最要的须要耐得过这寂寞的日，不要动那凭藉势力的念。

第57章 第五十六回

百折行无外抬见，不可说应作如是观

却说方执白离了医馆，也没听话回去歇，反而兀自跑西去了。她在那回声崖坐了一天，想了一天，才踏踏实实觉得将荀明的话听心里了。

回程时月明星稀，到了府中，葛二已候她多时，说是有书信自两渝送来。两渝是整个万池园心的一弦，因是他没敢叫画霓代为传递，亲自在瑞宣厅等着。

方执白将信读过，原是谢柏文书，说剿私有大展。金廷芳立了功，如今仍在外奔波，两渝盐务事宜由谢柏文一手持，不过日常事务，叫她在梁州不必太过挂念。

她看了信心中五味杂陈，自瑞宣厅来，又在堂前院里站定了。在中堂院中玉兰已谢了一半，好在香依旧，也足够叫人心旷神怡。

一月之前，她尚能因为剿私告捷同谢柏文彻夜谈，今日两渝捷报传来，她却有些近乡怯。说不清原因，她对那片地方只剩了无端的担忧。

她到底该将两渝彻底放手，还是再多些好向皇帝差？她还未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