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之后，此人行医之余暗中与人打，或向献媚。又六年，自为院判一职，在位举足轻重，中疫病皆可一手持。其早年走方撰有论述当今疫病一书，因其位权重，一经刻书传甚广，终而福泽万民。

荀明略作停顿，接着讲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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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却不料，方执白只是无暇他。去见荀明，方执白心里既期盼又忐忑，待到了府门才发觉魏循徕还在侧，便摆摆手：“我到医馆去，你莫再跟着了。”

既已了决心，她便不愿再耽搁，这夜睡，仔细叮嘱画霓卯时过半便要将她叫醒。

可是，糊涂几日，尘埃落定，其实她心里也已落石。她离不开梁州，离不开这里的一切，更何况家事尚未分明，她还需要这总商之位。

方执白一噎，心里说不的滋味，荀明向来不问世事，这舆论，竟已传到她耳中。其实也不怪梁州，想来哪里都是一样，风语假也作真，偏也全，所谓能维持的独善其，不过是因为她还未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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荀明满目慈祥，极细微地摇了摇：“执白，你总说不知对错，可这对错，天底不见得有。”

方执白倒了两瓯茶，荀明也没说什么，自端起茶杯来。方执白既问候又请罪，荀明抿一茶，淡笑：“梁州城里传得你天酒地，余当你不会再来了。”

她怪不了谁，这是她极痛恨之。可她满腹质疑，母亲难不知献盐引会助盐枭吗？这群人私自销盐致使官盐积压，盐务失衡，朝廷判断不准，便会叫有些地方吃不上盐、买不起盐。何况盐枭所到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，无异于土匪，搅得各个引岸火，只好专门设打手巡丁与其抗衡。

当的一声，一小杯酒磕了一她的桌案。方执白懵懂抬起来，那万斋仙人已饮尽这杯，低笑看着她：“方老板，索某还未尽兴，看你不走，自是也有余兴？”

她摇摇，坦白：“老师，梁州浮华，执白自知难弃。更何况家事尚未落石，这万池园的家主，恐怕执白还得好好。不过从商之路坎坷污浊，若要走去，怕是要有所取舍。”

案上茶静默，却恰巧有一银毫浮起，如玉有瑕。方执白向着荀明，抬起她那双褪去青的，追问：“难都应该放底线过活，这才够吗？”

荀明将墨盒盖上，又将炉火闷好，这才到徒儿对面坐。她那炉上坐着，如此闷上，一个时辰都不用另加照看。

听到这，方执白早已蹙起眉来，她不禁想，若是她陷于那境，又能有什么路？

方执白垂去，这话，她已辩不得了。她从前以为母亲正是那清清白白之人，如今想来，就算没有那一例引贴，她也不敢再斩钉截铁说她方家无愧于心。

是说前朝时候南方有一游医，通疫病，所过之药到病除。时中逢疫，特召太医院。然时任院使刚愎自用，疾贤夺能，对异议者甚有惩治之心。此人为保全命，任中疫病肆，虽有良方，再不提及。

说着，她已往外走开了。这一件之外，她只叫魏循徕自拿主意。魏循徕快步跟着她，“诶”、“诶”地应了两声。方执白不叫他去，他以为仍有吩咐，只好一直跟着。

荀明避而不答，倒讲了一个故事。

第二日清早，先有魏循徕来报了几件琐事。有些事看似不急这时，然而方家历来训诫人缓事急，方执白便好生听完，边叫画霓收拾着，边嘱咐：“刻书局的样纸先好好存着，看是不是一样十份，记得有位老妈妈懂得……”

在这世之中，从来黑易夺白，白却盖不住黑。她曾经的执念太脆弱，也太易遭人利用，现怕已有些适得其反。

方执白黯然一笑，自酌一杯，真同她将这夜续上了。

舍得对错，舍得清白，甚至，舍得良心。她已知结果，却不知究竟如何为之，如何真正放。

医馆尚无病家，她一路走到堂里去。荀明在药柜前面坐着，手上写着东西，抬一见是她，宛然一笑：“坐。”

既如此，她早已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她再逃避，也不得不接受这事实。或许这才是往医馆去的时机。她相信荀明能给她一个答案，又或者，无论是什么她都会将自己骗过去……

知这些却还是助纣为，她真想问问方书真是怎样接受了这个事实，又是如何宽恕了自己。被时局戏耍得团团转，破血也见不到那四方天，还有什么奔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