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仪随意谈话，于左裕君，却不可不谨慎。她们三言两语谈到梁州，两淮是盐务之重，却也是利之重，这一年诸多利工程草案通过，正月过后已依次落了地。说到利必然提到捐输，绕不开的，又是梁州盐商。

奉仪拿一黑在指间盘，望着棋盘：“梁州盐商捐输效力，经年不减，然其实业受阻，每况日。极个别投机者，已从倒卖朱单中牟利。倒卖实为虚营，同实业此消彼，又令销盐愈发停滞。”

棋盘上黑之势正好，右上扳，左裕君听完这番话，将手中白退至另一端：“臣以为无路可走，才使其另谋生路。”

奉仪抬了抬眉，双抿一抹笑来，似是为白棋这一步：“然私盐泛滥，已是积重难返，左相有何见？”

“实不敢当。卑职倒想请教，皇上委梁州方氏之任，是为将此事彻查？既如此，卑职以为，还应暗中帮持一二，否则其一人之力……”

啪嗒一声，琉璃惊木，黑落于棋盘。奉仪淡淡：“治理私盐，若不治势要占窝，终归只是隔靴搔。只这一，并非一介商人所能撼动。”

势要占窝，说的是朝中重臣以各方式拿到引窝，备了合法销盐的资格。然其并不亲自场，大分都民间，如此一来，盐场利薄、运商利薄，而显贵坐享其成。

更有甚者，以盐引黑市倒卖，对运商则只告知。各关隘顾其官威不敢阻拦，直至运盐者无引而销，私盐泛滥。敕许占窝最初便有，同引窝制度的来源颇有联系，到了如今，也并非皇帝一人所能治。

左裕君默然半晌，最终还是问到：“那您此举又是为何？”

奉仪见她不落了，将手中的棋放了回去：“治私虽不可从外围突破，却也很需要些动静，凿个。从来那些商人沆瀣一气，现冒个她来，吾看她有些魄力，正是人选。”

“臣愚钝，既如此，暗中将其指派便好，又为何与之皇令？”

奉仪淡淡：“那孩在梁州本就为难，吾只怕这遭将她气数耗尽。如今战事将近，梁州局势不宜再有大变，吾给她一令叫她在梁州站稳脚跟，顺便将京城这些不知收敛的敲打一二，左相以为如何？”

这一席话，叫左裕君听得五味杂陈。她只怕奉仪因旧恩旧怨对方执白失了判断，如今看来，奉仪很清醒自己的所作所为，只要那人合适，她依然会毫不在乎地利用。在这一上，奉仪好像从来都没有改变，为达目的，她不会计较手段。

左裕君垂了垂眸：“臣还以为，您是借此试探。”

奉仪愣了一，转而笑：“亦不算错。”

她二人心照不宣，话到这里，再不谈。一阵风过，奉仪叫女为左裕君披上袍，自己却不要。她兀自起往门前走，外面枝颤，风雨来。

她不禁想，这满树杏，一夜过后，又能剩多少呢？

作者有话说：

《声声慢·云山坞》吴文英：一笑灯前，钗行两两容。

《舞赋》傅毅：是以《乐》记戚之容，《雅》蹲蹲之舞，《礼》设三爵之制，《颂》有醉归之歌。

在这个往事的时间线里，私盐因官员包庇而猖獗，导致盐商收成受影响，转而在倒卖朱单里寻求利益。但这时候皇帝明令禁止倒卖朱单，因为金业影响实业，卖引泛滥就会使运盐懈怠削弱国力。

前二十五回的时间线里倒卖朱单蠢蠢动，是因为皇帝怠政（第十一回李义心理活动有提及）。那时候刚打完仗，皇帝又要南巡，举国上都是用钱的地方，对上人来说盐商只要能拿钱来就好，无所谓钱的来源了，所以对盐商倒卖朱单睁一只闭一只。方执她们也是从御盐使、李义等人的态度里察觉这一，才敢越越大。

第54章 第五十三回

谈罪证惊怒梁州客，辨引贴缭清白心

却说渝地的大小衙门，若见着渝北来的巡捕队伍，都是上赶着招待。剿私队行事凭的是“那牌”，在有些小官里，这便是此生难遇“面见”圣上的机会。

各官员里，唯有毋珩巡府华闻筝其不意，摆席招待一顿，末了却不让过了。然其又传话叫方总商亲自来一趟，叫人捉摸不透。

方执白得了消息，第二日便坐了车来。剿私正是骑虎难的时候，华闻筝特意请她，在她看来，倒像有什么要说。

她此行带了家中武丁四人、一位丫鬟。她皇牌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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