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这行程又没隐瞒，衙门亦派了六位武兵随行。毋珩不算近，车过去要多半天。方执白没再夜里赶路，这一日宿在毋珩边陲，第二日神饱满，神清气，便穿了一极得的衣裳城去了。

方执白滞了一瞬，华闻筝的里满是认真，倒像细细想过。这问题她不肯答，甚至连想都不肯想，唯是一气，叹：“华大人说笑了，若其真有官引，又何必沦为鼠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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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已说到这了，”方执白的手沿着侧去，指腹撑着池底，“恕方某直言，敢问华大人对剿私是何看法？”

这地方梁州也有，方执白却从未去过。万池园自有可单独享用的浴池，何必到外去呢？然她也算有事相求，实在不好拂了这官员的面，便心一横，半句话也没说，只依着安排了池。

华闻筝笑：“华某看方大人在这汤泉里从容不迫，以为您亦是北方生人。”

她从包治百病到延年益寿，说得天坠。方执白听着听着，忍不住想，这人难想叫我投资置业耶？

她却不料，华闻筝亲自在城门等她，未去衙门，倒引她去了一浴肆。

“方大人可是梁州本地生人？”华闻筝问着，很自如地往肩膀上扬。旁边服侍的人拿着瓢走上前来，却叫她挥挥手遣走了。

她将这话说罢，华闻筝默然片刻，问到：“盐枭诸多罪名，都因无引而起？”

说完，她笑地看着厅中的武丁，方执白也随之环视一圈，却一红了耳朵。她倒庆幸衡参没来，却只：“同为女，也不应多怪。听华大人所言，您是从北方来的？”

方执白猛松一气，颜笑：“华大人，方某一介贱商，实难堪一句‘大人’，你若不嫌，叫方某‘执白’便好。”

华闻筝且不应她，又问：“如此说来，若盐枭拿得官引，便是无罪？”

华闻筝又笑，摆摆手说：“方大人拿着那块牌，这便是朝廷命官啦。”说罢，她将立了立，这一瞬的骘，却如蜥蜴一般：“若只是商人，岂能走到这步？”

浴厅里颇显空寂，又黏人，人声停了，唯有几声滴声传来。华闻筝冷戾几秒，忽地耸了耸肩，却又捧腹大笑起来，像只因挑逗而来的愉悦。方执白不由得寒栗一，预备了一路的话，却不知该如何应付。

华闻筝，一只手轻轻在面上：“华某本是辽元人，南为官，不料就此托付了终生。两渝虽不及梁州繁盛，其中经脉，却也错综复杂。无以山川相割，无以汤泉发之，然其本密，有盐无盐，其实有甚么差别？”

那华闻筝已同她寒暄过，这会儿对坐池中，却以温泉开了话： “方大人有所不知，咱们这的浴肆用的都是温泉，这在别真不常见到。”

方执白听得一知半解，唯定一件事，她是为事而来，若华闻筝真想阻拦，单凭这番故玄虚的话是没用的。

“这还不够，方大人，你猜猜这池里另外加了什么？”

她二人默然片刻，池中晃晃，上面漏来几缕天光，浮在面，倒叫人看得。

她问得突兀，华闻筝却并不惊讶，只平静望着她，也不笑，也不显得骘：“方大人，华某斗胆一劝，您追到这，便就此停罢。”

华闻筝了，好似也在自嘲：“是了，若有官引，那还叫什么盐枭？那就叫盐商了！”

方执白眉轻蹙，侧了侧脸：“不妨明示？”

她方才便瞧着这华大人生得颇，想来倒真该是北方过来。

“凭引销盐乃是虞周国律，就这一条，华大人以为不够？”

她二人各靠一个瓷，也还有些距离，汤泉略显白，坐在其中，面晃到心。方执白不作声地藏着，线便堪堪遮到肩。

方执白吞咽一，只得先将方才几句话搁：“是。”

华闻筝低一笑，却转而：“方大人就是剿了盐枭，又什么打算？他们早已将罪证毁去，船只、盐袋一概不剩，您又如何定罪？”

方执白不禁直起来，一双蜷了又蜷，竟对这答案有些恐惧了。却看华闻筝哈哈大笑：“正是你方大人最懂的一样东西——盐！”

方执白颇为不解，盐枭无引销盐，分明是渝地人尽皆知之事。就是非要证据，掣盐司已抓获不少官员，其供皆可作为人证。另有年前假盐引、假朱单作为赃，再有两岸百姓目击，定罪有甚么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