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执白似还迷糊着，一见她，也不说话，先笑了笑。衡参还没走到她边上来，她已将其余人都遣了。衡参从来视她那些人如无，也无甚所谓，只到榻前蹲了。

“醒了？”她说着便要将怀里的东西掏来，方执白却将她住了。等金月最后合上房门，方执白才侧过来，缓声：“你来了，我都不大知。”

衡参懵了一，她才发觉，此时此刻，方执白上那劲好像真的松了去。这人大病一场，如今醒来，倒醒得彻底。

“我应好好向你歉，相识以来，不是将你作为随从，便是这样给你冷遇。”方执白撑起来坐好，将衡参打着圈瞧了一遍，复轻轻看回她的睛，小声说，“其实我早在等你，你知不知？”

她的一双眉微微抬着，中没了那执着，却多了些叫衡参招架不住的东西。衡参不大能动，这小商人这样变化无常，该说她疯癫，还是忧怜呢？

“昨日急成那样，如今又为何不急了？”她低一笑，才又变回那个衡参，“到耽搁了时间，可别怪到衡某上。”

方执白摇：“事虽多，也要一件一件。先同衡姑娘讲完，再将檄文写去，也并不耽搁。”

衡参闻言，又要去拿怀里的檄文，方执白却不依，攥着她拉近一儿，一直望到她底去：“衡姑娘，只说肯谅解我吗？”

衡参那营生的，不肯叫人就这么擒住，意识就反手将这人住了。她只笑：“衡某未曾怪你，方总商呢，又为何这样经心？”

她歪着脑袋调笑，大概说得无心，却叫方执白有些在意。这商人自知有心者必占风，便脆回手了：“说到我那檄文，大概已写了七八？”

衡参早已准备了几次，听了这话，终于将那两叠纸从怀里掏了来：“你看吧，不过你那晚写得匆忙，恐不满意。”

方执白还着，说先不看，衡参便又放回去。她二人默然片刻，方执白忽地想到什么，便望了望衡参，：“大概你应走了吧。”

衡参心里诧异，她的确该走了，这人又怎么猜到？方执白看她的疑惑，便垂眸笑：“方某也算是神机妙算，昨夜梦到你走，看来真是如此。”

衡参复在她榻边蹲，：“明日再走。”说完，她顿了顿，又补：“我还回来。”

看着榻边的衡参，不自觉地，方执白又细细将她的五官端详起来。她的手抬了又抬，最终还是没抚上去。她在心里笑笑，禁不住想，她的一句“可还回来”从来言又止，这回衡参却自己答了。

她二人不再说话，这样对望片刻，方执白便好生坐了起来，只：“写起来罢。”

她自写了檄文，夜里便派快往运司衙门送去了。第二日一早送别衡参，谢柏文公务在外，金廷芳便将她的那份礼节也带到。

然她在场，方执白倒更不肯说话了似的。衡参历来想不通她的心事，看她总之已有所恢复，便无甚所谓地同那金廷芳络，只后会有期。

却说衡参走后，方执白不停蹄，又落另一番忙碌里。写好檄文送去之后，金廷芳找她几次，暗中将她的期待压了一压。

方执白知她心意，却不怎愿听。她为这事劳了这样久，岂能一儿信心也没有？更何况她了解运司的心患，那檄文写得也颇为讲究。个中理唯有她自己明白，和旁人也说不通，因是金廷芳好言相劝，她只着浅笑自弈，摆明了听不去。

她的信心是对那甄霭芳，三天际叫她察觉来，此人虽然赌，却也真有儿手段。然而这次事不小，就是甄霭芳有心去，或也遇到颇多阻碍。方执白已有准备，她命谢柏文派人盯准运司的行动，若有困难，自己也好暗中推波助澜。

她却不料，那甄霭芳雷厉风行，将拦堰三日排查，五日修好，这边刚完成修缮，那边兵也已将盐枭逮住了。衡湘江游的这几个衙门全都被动员开了，利漕运外加盐务，整个程上的所有事务都被一连串解决。

方执白哪里想到这样顺利？她一面惊喜，一面有些不信似的，便日日往安远宁那儿去，只为亲自听些消息。安远宁忙着，她就自己在衙门里喝茶，好不乐呵。

盐枭狱那天，一共有十三号人送到两渝衙门来审。日落西山，安远宁才从堂上来，他狼狈得额上粘着碎发，一回府，便听闻方执白正在府上与他夫人对弈。

他赶快住了步停在前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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