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执白说这里有八成把握，如今没有发现，她却也无甚表现。离开时她很平静，两匹哒哒切切，踏在无人的山路上，也显得很静似的。

甲堰不对，那拦堰的把握反而多了些。正是因此她才不气馁，她不能失落，还不是时候。所以她波澜不惊地走，正如来时一样。

唯一的不同是，她总是忘了边是衡参。她明明那么期盼这个人能来陪她，如今这日，却常常要“惊觉”是衡参在她边。

她们之间是什么样，她有儿想不起来了，只是不该这样沉默。她一往无前地走在前面，这沉默却追着她，黏稠地，将她拖着似的。

她只好开：“明日去拦堰。”

她说的是一直盘旋在她心里的话，可衡参心里没有那些图纸，听不明白。她摇摇，只：“我不大懂。”

方执白愣了愣，却低失笑。衡参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样，又：“衡某一介人，懂什么利？”

方执白又笑，她二人一日无话，这才开，却又停在这里了。

第二日山雾颇重，方执白门时便好了准备，却还是没预料到此行的困难。

拦堰不比甲堰，这地方路不多，唯路在山中纵横，几个湖泊分布其中，冷浸寒玉一般。她在图纸上便察觉这里颇为难寻，到了才发现更是如此，这地方久不通府镇，唯隐藏在山林之间。

她将图纸背得甚好，可实际上山路蜿蜒，并不似平地那么好走。她愈走愈疑，但衡参还毫无怨言地跟着她，叫她也不好先打退堂鼓。因是遇石绕石，遇林穿林，甚至路上还有小河，都叫她们趟过去了。

山林多有风声，又有幽虫嘈杂，她们在其间走得颇为狼狈，雾天还看不清太，连时间也辨不得。方执白虽心里疑惑，却又时不时能看见符合图纸的地标，因是走得不够确定，也无法定决心回。

就这么一直走，不知是哪一次转弯，前的山林一便尽了。只见忽然之间视野开阔起来，波涛，浦滩葱郁，江排排，隐至雾中。

可这里完全不像有路，只有窄窄的小径，沿着岸边曲折。

衡参在后面跟来，看着前这一片荒芜，笑：“还真给走到了。”

方执白注视着这拦堰，却摇：“图纸上写掣盐司在此，如今看来，大概路没走错，只不过是多年前的路了。”

衡参恍然大悟，各地方衙门修订府志颇有消极怠工之患，这她也略有些了解，倒不意外。她便问到：“那要如何？还先往掣盐司去？”

她话音未落，那小商人却突然了，直往北边跑去。

“哎？！着呢——”衡参“哎”了好几声，却看那人完全听不见似的。她直觉不妙，便只好也追去。

前面一条闸横在山与浦之间，方执白已在那站定了。波浪纠缠，抱摔成一团一团的泡沫，发天雷一般的响。波涛如怒，其实颇为骇人。

方执白却半儿不怕，她迫不及待地探去看，闸侧边赫然有个桥大小的缺，将栉比的波浪拦腰截断。

她简直有喜极而泣之，这些天她心里也不知填了什么，这一刻都叫江冲了个净。她蹲去细细看了一番，又走到闸边往探。那闸上不止有缺，还有好些个略补过的痕迹，远看不觉，近看一片斑驳。

白浪卷成旋涡，拍打着河岸和闸。声激，方执白竟有些忘乎所以。她又在闸边发现了诸多锤、锹，甚至有废弃的盐袋，她又笑又收，左顾右盼，手臂一会儿抬起一会儿扶着阑，喜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忽然，她又想起应该看看盐袋上有没有打红印，若有，又是谁家的红印、属于哪一纲。她听不见衡参的喊声，只觉应把这些盐袋作为证据捞上来。

她胡抹了抹手上的污泥便又向外探去，一步、两步，她踏在了一片碎石上，就是这时，她脚一，却猛地失了重心。

浪涛声轰的一涌她的大脑——不对，不是现在，她还不能死！她目眩，还未来得及反应，却有一力从腹上传来，将她一把捞回来了。

面上浪依旧，有浮木过，仓皇卷其中，再不见踪影。方执白呆呆地看着，她惊悚吗？被震慑了吗？她只听见衡参在她耳边问——你不要命吗？！

她肩上的力很重，地着她，好像在发，又好像在忍耐什么。她的魂魄或许早已叫这波涛卷走，她目中无神，在衡参怀里，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